快過年了,殺不了狗吏們,殺自家養的一條黑狗總沒人能過問吧。雖然有點捨不得,但是沒辦法,為了留住老包命他必須留住的那兩位貴客只能這麼幹了。因為那位爺放出話了,只要辦好了這件事,就恢復他定點接待單位的地位。
老包大名叫包打聽,也可能是綽號,反正奉陽江湖上的人都這麼叫他。金東元只知道這個瘸腿老卒是十八行內部的大人物。他的話便等於那條見首不見尾的大龍頭說的話。
他嘴裡唸叨著,看著那條黑狗搖著尾巴來到近前,用討好的目光看著他。忽然翻臉亮出刀子,狠狠捅進了狗肚子。
血流出來,狗子吃痛受驚,慘叫著奔逃開來。
金東元長身而起,目露兇光,提刀追了上去。狗子在雪地裡飛奔出老遠,金東元懶得追趕,停下腳步再次召喚狗子的名字:黑虎,黑虎,快過來,給你吃的。他臉上帶著笑容,黑狗聽到召喚停了下來,歪頭看著主人,發出嗚咽低鳴。
終於,又選擇了信任主人,搖著尾巴湊了上來。
金東元抓住機會毫不猶豫的再次將刀子送入狗子體內。這次狗子沒能再逃離。
客棧二樓角落的房間裡,兩個相對跪坐的男人目睹了全過程。
矮小瘦削,長的跟黑泥鰍似的,卻穿一身雪白錦袍的男人呵呵笑著說道:“這混蛋的心簡直比咱們山下學宮還黑。”
“所以老師才經常教導我們不能小覷了凡人。”
穿一身黑,人卻長得素白英俊,眉宇間透著邪氣,神態陰鷙的男子沉聲說道:“這個人為了接待我們,先殺了客棧的廚子,又殺了自家的看家狗,如果他可以覺醒魂相修煉神通,一定會成為很了不起的人物。”
“可惜就是個平凡的混蛋,否則倒是能跟小師妹組成不錯的一對。”黑泥鰍白錦袍男人咧嘴笑起來,十分下流的樣子,又擠眉弄眼說道:“小師妹在那個人家裡臥底,大概會便宜那個男人吧。”
“朝吹師兄,你這麼好奇這件事,為什麼不自己親眼去看看?”穿一身黑的白麵男不客氣的說道:“真是個無聊的男人,我們來到奉陽十七天,我每天都在想怎麼完成任務,你卻每時每刻都在想著那些下流無聊的事,真不知道老師看重你哪一點,一定把那麼重要的衣缽信物傳給你。”說完,狠狠瞥了一眼朝吹鎧腰下懸著的一顆半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秤砣。
“本莊梵師弟,不要生氣嘛。”朝吹鎧沒臉沒皮嘻嘻哈哈笑著說道:“我也是在關心我們的小師妹嘛。”
“小師妹的事不需要你關心,老師會替她做主的。”本莊梵鄙夷的看著面前的師兄,又說道:“你作為此行的首腦,應該關心的是老師想要我們完成的任務,上月底的大海潮退去後,舊島向大海延伸了十五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們桑國半島的領土擴大了很多?”朝吹鎧沒心沒肺的回答道。
本莊梵聽到這個回答,氣的長長的吐了口氣,道:“這已經是連續第四個月海退陸進了,照此下去,再有兩個月,我們桑國就會與隔海相望的西海蠻族成為接壤的鄰居。”
“西海蠻族?不就是那些蟲子一樣的蟲蠻族嗎?”朝吹鎧不在乎的:“這些沒有靈魂的怪物只會在地上蠕動,沒什麼可怕的,每次過來也只有幾條,我們山下學宮的力量就足以擋住他們了。”
“如果是成千上萬,並且讓它們跟東大陸這邊的獸蠻族聯合呢?”
本莊梵冷冷說道:“那會是一場可怕的災難,首當其衝的就是黑龍聖城和我們桑國,所以老師才會派我們來,爭取到北國的支援。”
“既然需要他們援助,又為什麼要用這麼殘酷的手段呢?”朝吹鎧撓頭問道。
本莊梵傲然道:“當然是因為只有強大的桑國才夠資格領導這場戰爭,而作為玄水帝國最偉大的丞相御天龍萬翔大人的後代,守護黑龍聖城是寫在祖訓裡的宿命,所以這次行動的主腦才是張浚大人。”
“好的!多謝本莊梵師弟,我明白了。”朝吹鎧十分鄭重,跪得筆直,點頭向本莊梵致謝。
“張浚大人已經聯絡了北國十六城與十八行有合作關係的原石商人,如果十八行不能繼續提供貨源,我們桑國的原石將取而代之,只要控制了原石供應,就等於控制了北國所有異人家族。”
“所以我們不但要得到上古流傳下來的武神秘策,還要幹掉那個叫張瀟的男人。”朝吹鎧又泛起那傻兮兮二了吧唧的笑意,拍著胸脯說道:“這件事交給我好了,我會用我的雞爪鐮把他撕成碎片。”
“還要再等等,只要師妹拿到武神秘策,我們立即聯手殺進張宅,把他殺個雞犬不留。”本莊梵道:“別急,這一天應該不遠了,師妹今天發出聯絡暗號,估計一會兒就能趕過來,大概會有好訊息帶來吧。”
看一眼天色,估算時間這個時候應該到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金東元端著一大銅盆狗肉火鍋走進來。
朝吹鎧嗅到香肉的氣味,頓時十分興奮,滿臉期待的拿起筷子準備開動。
本莊梵鼻子微微扇動,卻沒有動筷子的意思,而是抬頭看著上完菜還不準備離開的金東元,忽然問道:“你腰間暗藏的刀子,是打算等我們中毒以後再拔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