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滿意的人是白凌霄。她在長安一年有餘,完全清楚這個懲罰意味著什麼。但是正因為清楚其中的利害,才更曉得此時此刻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她只有竭力剋制哭泣的衝動,免得影響了身邊男人的情緒。
白小娘子不滿意,張瀟就也不滿意。
別人對三位聖人做出的決斷不敢說三道四,心中從來沒有什麼權威專家的瀟哥卻沒這個顧忌。
“等一等!”張瀟開口阻攔道:“葉院長做決定之前可否先聽張某一言?”
這句話把許笑傑和所有發自內心關心張瀟的人嚇了一跳。
“你就是張瀟?”紅衣男歪頭瞥了瀟哥一眼,嘿,這三千先生看起來平平無奇嘛,稍稍端詳了一會兒,很快意識到以自己的身份這麼打量一個年輕人有些不妥,問道:“你要說什麼?”
“我認為這件事如果這麼處理對我們很不公平。”張瀟道:“水有源樹有根,這裡是我的府邸,我沒有主動到楚王府邸去挑釁,家嶽身為長安令,又是我岳父,在這裡阻撓陳無忌肆意妄為,何錯之有?”
“你這是在質疑我們三個是非不分?”葉玄冷笑問道。
張瀟面無懼色,坦然道:“三位領袖群倫,身負天下人族之望,自當是非分明,處事公平。”
葉玄呵呵一笑,道:“陳無忌做了什麼?你說他恣意妄為?”
張瀟道:“他先帶人打上門,再言語挑釁家嶽,最後假作在車內傷害了我岳母,家嶽一時不察,才率先出手,而陳無忌卻趁機擴大事端,釋放重力場結界,造成了城中百姓的損傷。”“原來如此。”葉玄點點頭,道:“所以你覺得應該兩邊一起處罰?又或者更該受到懲罰的是楚王?”
“一個巴掌拍不響,事從兩頭起,話得兩邊說。”張瀟道:“如果三位想讓世人服氣,便至少......”
“世人沒什麼不服氣的。”謝安接過話頭說道:“不服氣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謝龍煌道:“長安城是我東陸人族最後堡壘,從古至今,妖神族作亂,魔族入侵,西陸大軍兵臨城下,最終都是這座城守住了我東陸人族的根基,禁止在城中動武是蒼穹書院兩位創始人謝蒼茫和葉寄穹定下的鐵律,想打自行出城,或者去蒼穹報備入試煉場,除此之外,沒有也不需要第二條規矩。”
葉玄道:“怎麼樣,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別人是否服氣我不管,我張瀟第一個不服這口氣。”張瀟毫不理會身旁試圖阻止自己的白小娘子和一個勁兒遞眼色的許笑傑,繼續說道:“律法存在的意義在於維護公平正義,讓遵守道德的人得到保護,讓橫行無忌者受到懲罰......”
“這是直接衝本王來了。”陳無忌出言打斷張瀟的話,大聲說道:“三位,我就問兩句,我自己扭斷自己的手指頭,算傷害到別人嗎?本王帶伏氏三傑前來登門尋仇,一切恩怨只在當事人家宅內,絲毫不波及外界,有什麼不妥嗎?”
謝安道:“並無不妥。”
謝龍煌道:“就算稍有不妥,楚王和伏氏三傑都是有豁免權的,只要在可接受範圍內就沒問題。”
陳無忌道:“事實就是伏氏三傑面對西陸第一的套裝法寶,到死也沒有將魂技異力攻擊範圍擴散到張府之外,而本王在張府門外卻受到這位背地大龍頭張公子的無端挑釁和言語凌辱,一時難以剋制,只好扭斷自己的尾指來壓制怒火,這難道也有錯?而白宗元卻不問情由,悍然出手毀了本王的車攆,傷了本王的身軀。”
他走到三大強者面前,高舉手臂,展露出雄壯威武的身軀,道:“三位請看,這就是他做的好事,我再試問一句,面對這樣級別的攻擊,就算是三位親自出手,又能留多少餘地?本王釋放重力結界全力防禦,難道也是錯?”
這廝看起來五大三粗,不像個能說會道的人物,真狡辯起來卻是個巧舌如簧的主兒。
謝安點頭道:“楚王陛下被迫出手,屬於正當防衛,所造成的損傷理當由主動發起攻擊的一方承擔。”
謝龍煌也道:“陳無忌所說不是沒有道理。”
二人都對張瀟有些不滿,那個處理意見相對於過往案例,其實已經是網開一面,以白宗元的實力和智力,到了九海歸墟未必一定是炮灰的命。而張瀟所表現出的倔強實在有些不合時宜。
張瀟不理會他們,轉頭看向葉玄,問道:“葉院長也覺得陳無忌說的有道理?”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陰神也傳出一道靈音:“我們看到的從很遠星系來的光是在幾百萬年之前發出的,在我們看到的最遠物體的情況下,光或許在億萬年前發出的,這樣當我們看宇宙時,我們是在看它的過去。”
“三千先生,果然名不虛傳。”葉玄不動聲色回應了一句,然後開口說道:“懲罰陳無忌於理於法都不合,那就稍微減輕對白宗元的懲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