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都魔山,崇山北麓外圍木寨防線。
獸潮鋪天蓋地從荒原奔向大山,匯入到峽谷中,亂哄哄擁擠踩踏,咆哮連天,入耳驚心動魄。
古烈部頭領蠻牛王洪都爾克手拄九耳金環象鼻刀,近三米高的巨大身軀,銅澆鐵鑄一般,居高臨下看著獸潮扣關成功,將人族木寨踏成平地,躊躇滿志的對著身旁全身籠罩在藍袍中的陰鷙男子說道:“虎神大師,照此速度推進下去,五天可達崇山北麓邊城,獸神節以前,你我就能坐在奉陽城裡大碗喝酒啦,哈哈哈。”
藍袍人看在人去樓空的木寨殘骸,在心中罵了一句傻逼,嘴上卻道:“大王用兵如神,將兵貴神速四個字發揮到極致,人族北威衛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拆掉外圍的木寨防禦,接下來就要面對崇山北衛城了,溫仙州的六萬北威衛才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兒郎們萬萬不可輕敵才是。”
“大師不必擔心,小王學過人族兵法,你說的那些我都聽得懂,此次用兵完全按照您的佈置和意圖在推進。”洪都爾克道:“我們這些神獸天兵的後代苟活至今,就是在等著這樣一個機會,兒郎們一定會奮勇作戰的。”
藍袍人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點頭。
都說北軍新戰法厲害,自從上次崇山東麓那場大戰過後,北軍就在搞什麼革新,裝備戰術都與東盟其他部隊不同。
而溫仙州統御的北威衛更是精銳中的精銳。情報顯示,武威衛有什長以上的軍官六千,其中一多半是凡人,餘者當中百旗長四百人,皆是低階防禦型異人,千騎伍長三十人,最強者不過四級上境的中低階異人。
再有便是兩百五十人的五行異人軍團了。
聽著有點唬人,其實就是一群低階流浪異人。當中不乏囚徒,天賦低微的落魄世家子之輩,戰鬥力十分有限。
這樣一支區區六萬人的軍隊,拿什麼抵擋驅使百萬獸潮而來的十五萬古烈部獸蠻族精銳?
藍袍人心中繼續盤算,張瀟用十八行控制北地,首先是掌控了北軍。而他掌控北軍最大的支持者就是溫仙州,其次才是主帥寧東風。打垮溫仙州,指不定寧東風也就不攻自破了。對於張瀟來說這是不可承受的損失。
真不想動用這支備用力量啊。可是為了確保龍帝重臨人間,就只能這麼做。
如果那天秦楚河沒動用九龍壁,如果當時張瀟使用了那個神光霹靂棍,他都不會做出今天的選擇。畢竟打垮一個人和打垮一支軍隊,需要的謀略策劃,動用的資源,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虎都魔山沒有聖級人物坐鎮,你們隨時可能招致滅頂之災。”藍袍人提醒道。
“為了那一天,我們已在風雪絕境中等待了太久,只有確保龍帝轉生成功,我們和我們的祖先們的等待才會有價值。”洪都爾克語氣莊嚴,決絕道:“就算會引來滅頂之災,也要放手一搏!”
“就算有犧牲也不會白白犧牲的。”藍袍人目光凜冽決然,我就不信你還能坐得住。
......
大半夜,張瀟接到老包登門稟報,崇山北麓的虎都魔山古烈蠻族叩關了,外圍木寨防禦被踩平,兵鋒直逼北麓邊城。
白凌霄也在,二人這幾天都是這樣同床共枕和衣而眠。就算不能真個銷魂,耳鬢廝磨,氣息相通卻在所難免。
夫婦兩個一起聽老包彙報。
四天前,虎都魔山北部荒原上的古烈蠻族忽然出現在北麓外圍,木寨上的哨兵小隊發現敵情後立即派人回報北麓邊城的武威衛守軍,餘者十六人選擇留在山中與敵周旋,阻敵進犯速度。溫副帥不在軍中,偏將陸賈按照規程啟動應急預案,同時派出精騎斥候回奉陽報信。
因為是第一份塘報,收集到的資訊有限,還不知道來犯之敵的數量和統軍者身份。
老包按照北軍的推進速度估算,此時此刻,北麓邊城很可能已經跟對方交上手了。
張瀟聽完沉吟不語,現在是五月份,山中植被茂盛,積雪融化,山中古道比起冬季難行何止數倍,即將進入到採摘季,蠻族已捱過最難的糧荒期,現在這個季節冒險發動這麼大規模的戰爭,這個洪都爾克想幹什麼?
崇山之戰結束後,北軍全面提升了所有邊城的城防水平。這兩年在十八行的資助下,一直沒斷了的加固修築。現在的北麓邊城的防禦能力比當初崇山之戰時的水平提升數倍不止。
溫仙州領軍進駐奉陽帶回兩萬軍隊,北麓邊城還有四萬裝備精良的守軍,異人小隊和護城塔齊備的情況下,對方沒有超高階異人助陣的情況下,完全沒有希望在短時間內攻克北麓邊城。
“溫仙州呢?”
軍情緊急,溫仙州連夜開拔率軍北上,從奉陽到崇山北麓有八百里之遙,精騎飛馳急行軍也要將近兩天。兵貴神速,來不及向張瀟辭行就先率兩百精騎輕裝上路了。
老包彙報道:“剩下的一萬九千八百人馬由副將高雲豹統帥,十八行配合連夜準備給養,明早開拔北上。”
“讓他們不用動了。”張瀟道:“奉陽大局初定,大軍貿然調離,怕給別有用心人可乘之機。”
老包問道:“龍頭相信北邊頂得住?”
張瀟道:“北麓邊城的軍備充足,老卒比例最高,理論上一定沒問題,但軍情瞬息萬變,具體情況還要具體分析,你現在立即去找黑蛇,組織物資給養運往前線,援軍可以沒有,物資供給必須充沛。”
白凌霄道:“我現在就和小鵝過去,小樓那邊的物資中轉站裡就有大批黃石絕地剛送過來的風乾肉。”
張瀟點點頭,“事不宜遲,辛苦娘子了。”目送白凌霄出門,低頭沉吟片刻,問老包:“白府那邊可有什麼異動?”
“沒有動靜。”老包道:“負責服侍府中貴客的丫鬟掌燈前剛遞出訊息,這兩天陸續來了幾個怪人,但是隻進不出,沒有人離開,那貴客連日設宴招待那些妖魔鬼怪,此外沒有其他動作。”
“繼續盯著吧。”張瀟動身往外走,邊走邊道:“對方這一仗打得時機有些蹊蹺,可不管怎麼蹊蹺,終歸是一場大戰,還是得重視起來,其他有的沒的都要往後放一放。”
老包問道:“龍頭是懷疑對方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