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近傍晚時,各家的管家帶著護衛前來領人,一群少年子弟都沒鬧明白怎麼回事,稀裡糊塗被家裡人領走。邵秋夕家裡也派了人前來接走邵子昂。
張瀟把許笑傑單獨拉到角落裡,說道:“邵秋夕身上有事兒,對方實力雄厚非同小可,葉輝這次的麻煩不小。”
“你都查到什麼了?”許笑傑道:“有沒有邵秋夕參與此案的具體實證?”
“邵子昂只是暗示了一句,沒有說出什麼具體的內容。”張瀟道:“不過那五彩神龍殺人的時候我卻親眼所見,死的那個厲如廆身上藏著與天火麒麟案有關的秘密,值得深挖下去。”
“已經安排人著手調查了。”許笑傑道:“漢王稱帝,很多人不願意見到,這些人當中並不包括義軍,雷神是希望他稱帝以後能多提拔寒門子弟,牽制削弱士族集團,所以哥哥我對這個案子一直是不遺餘力的。”
張瀟道:“你要說什麼?”
許笑傑道:“哥哥知道弟弟你的選擇很多,未必一定要跟漢王合作。”
“你錯了。”張瀟道:“我其實沒有其他選擇。”
“以你和王箭的關係......”許笑傑欲言又止,但意思已經很明白,憑著王箭對瀟哥的一往情深,張瀟加上十八行的實力,完全可以加入到士族集團一方坐山觀虎鬥。
“我不會離開白凌霄。”張瀟的語氣淡然,理所當然。
“白宗元和葉氏已經徹底捆綁在一起。”許笑傑道:“你不肯離開白凌霄,便的確是別無選擇。”
張瀟道:“儘管葉凡曾經想要把凌霄和十八行從我這裡奪走,但並不意味著我會因此跟葉氏分道揚鑣,其實在我看來,這個時代需要一個像葉輝那樣的皇帝,幾年前我在崇山裡就曾對你和溫仙州這麼說過。”
“是啊,你的確那麼說過,記得當時我喝了很多酒,跟你抱怨士族集團太強大了。”
“你當時是想拉我進義軍。”張瀟笑道:“卻不料偷雞不成蝕把米。”
許笑傑呵呵一笑道:“也談不上蝕把米,最多就是反被你給影響到了一些想法,你說要想改變士族集團壟斷這個時代的格局,就必須樹立起一個全民偶像級的強力人物,搞義軍那套沒前途,因為折騰到最後的結果就是換湯不換藥。”
“你還說想要終結士族集團,只有建立至高無上的皇權制度,用皇權來壓制士族集團的特權,廣開科舉門路,給天下寒門子弟登堂入室的機會,取消非士族不能入仕的特權,這些話我都對雷神大人說過。”
張瀟道:“葉輝無疑是這個時代裡最合適的人選。”
“為什麼當時你沒考慮過楚王無忌?”許笑傑問道。
張瀟搖頭道:“他不是那塊料,這個人心太狠,臉皮又太薄,還過於重情義。”
“怎麼聽著都不像是缺點。”
張瀟道:“湊到一起就是了,尤其是作為一個要開闢新時代的皇者,他的心太狠,殺伐過重會不得人心,臉皮太薄,抗壓能力有限,底線太淺,遇到挫折打擊就更容易自暴自棄。”
“重情義總不會錯吧,你我兄弟可就是因為這一點才結交的。”
“你我可以,身為皇者不行。”張瀟道:“重情義者常常因為義氣相投走的近,結成小團體,相互肝膽相照,很多時候會把個人情義和立場凌駕於天道法理之上,身為皇者,如果也喜歡搞小團體,遲早會弄出一批新士族來。”
張瀟繼續說道:“葉輝這個人皮厚心黑,有情無義,行事果斷,能屈能伸善於忍耐,而且天生貴胄......”
許笑傑一番試探後得到想要的結果,心滿意足道:“只要賢弟有這個決心,哥哥心裡就有底了。”
“你從來不是喜歡拐彎抹角的人,有什麼話還是直說的好。”張瀟道。
“哥哥這點道行瞞不過你的眼睛。”許笑傑嘿嘿笑了笑,道:“漢王想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