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真相,不涉及切身利益的情況下,人們更願意相信自己希望看到的。
曹龍兵說出三件事,聽在張瀟耳朵裡,其實只有一件事。曹家不想為曹夢秀報仇,不想跟北地為仇作對。他們更想和十八行做生意。
士族集團是這個時代首屈一指的龐然大物,對外的時候他們是一個集團,但其內部其實並非鐵板一塊。
曹家這位家主顯然是有了自己想法。
勞動布是當今天下風頭最勁的緊俏貨,這東西禁蹬又禁踹,經拉又經拽,本來生產出來是為民間百姓生產勞動所用的布料。卻因其特殊堅韌的屬性成了各方勢力重點採購的寶貝。可以做風帆,還能搭帳篷。鑲嵌銅釦便是防禦力強過皮甲,造價卻遠遠低廉的鎧甲。
十八行趁機推出了軍品級別,就是在原有基礎上加厚,又在緯線中摻入了尼龍絲,更增加橫向拉力。由此也放大了這種布料的其他功能。
他還想要定製一艘能出海的火輪船。
這種依靠低階火系異人催動的船隻,目前只有一個量級,就是張瀟乘坐的這種一次載貨量千噸級別的。這艘船滿載狀態下在水上航行,逆水狀態下每航行百公里只需半天時間,一個四級火系異人吸收一顆原石就足以支應能耗。
而如果是當代其他造船行出產的巨木樓船,相同運力級別下,依靠風帆動力航行,正常情況下幾乎是無法逆水的。就算有風系異人催動,所造成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瀟哥不必浪費多少腦細胞就能猜到他為什麼要定製這麼一艘船。
來年就是天海盛會的年份,天之源地的新座標都有了,據說出海點也已經選好。接下來各家門閥豪族都會為這個事做準備。東西兩大陸的院校精英是人族主力必須參戰。各家門閥則可以憑自願組建私人武裝,只要實力足夠便會授予船票,加入到進入天之源地阻撓異族入侵的隊伍中。
天之源地的戰爭雖然充滿兇險,但同時也存在極大機緣。據說異族本身實力不算強大,但精神力和智慧十分了得。尤其在煉器方面的成就極高,參加天之源地的戰爭,會有一定機率得到異族人的魂導器。
海上兇險,天威難測,火輪船的載重水平和續航能力顯然要比風帆動力的巨木樓船靠譜。曹龍兵這是打算未雨綢繆早作準備了。既然他存了這樣的心思,這個事情就好辦多了。
張瀟決定抵賴,不管楚歌邪說什麼,全盤否認,堅決不承認曹夢秀死在自己手裡就對了。這個事的重點不在乎瀟哥和楚歌邪誰說的是事實,而在於曹龍兵更願意相信誰?
歐桂花這土妞吃的很過癮,菜裡沒毒,酒也是好酒。這說明曹家擺的不是鴻門宴。
“曹老下落不明,張某也不知他身在何處,不過他被人打傷的時候,我的確就在當場,眼睜睜看著一條巨大夔龍在水中翻起巨浪,楚先生一劍掃落,巨大的龍頭被斬落,我有心阻止卻不及援手,眼看著夔龍死在楚先生劍下。”
“哼!”楚歌邪嘿嘿冷笑,道:“這種連三歲孩子都欺騙不了的謊言,虧得你堂堂北地之主說的出口。”
這老傢伙原來是個耿直男孩兒。難怪他只配做陳無忌的打工仔。曹龍兵把話都說的那麼明白了,他還拎不清呢。
張瀟心中暗笑,臉上卻十分嚴肅,道:“楚先生,我這人嘴笨,有理也不會說,但我堅信真的假不了,事實勝於雄辯,你做了的事情不要想按到我頭上,曹家主是何等智慧的人,一定會做出正確的判斷。”
曹龍兵沉吟不語。他不是在考慮該站在哪一邊,而是在想要怎麼才能站在瀟哥一邊,把迫切需要的物資搞到手。曹夢秀死在誰手裡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一個風燭殘年的元老,本該頤養天年的年歲,卻偏偏不服老,時不時的跳出來干擾當代家主的決策,還不能跟他翻臉。配合陳無忌截殺張瀟是他自作主張的決定。曹龍兵從一開始就不贊同。
曹夢秀看好陳無忌能成為東盟之主,願意相助楚歌邪,曹龍兵卻不願這個時候選邊站隊。
在曹家內部,他與族叔曹修道從來尿不到一個壺裡。而曹夢秀卻正是曹修道能有今天成就的引路人。
曹夢秀死了,正中曹龍兵下懷。所以他絲毫不恨張瀟。避水青牛早就把真實的訊息帶回曹家,他之前所以會一起丟出三件事,其實就是在提醒張瀟,做生意才是最重要的,曹夢秀的死在他這裡不重要。
張瀟不愧是開闢十八行的精明人物,果然沒有讓他失望。聞聽此言,曹龍兵頓時微微一笑,道:“此事容易得很。”一指身旁的青猿,道:“此乃我曹家洞天曹園的聖靈猿仙。”
張瀟一眼看過去,嗯,依稀跟素還真身邊的老魈有七八分相似,一雙金睛炯炯有神。
只聽曹龍兵接著說道:“仙猿有讀心異能神通,一雙神目能窺破世間一切虛妄,請仙猿識別一下,自然真相大白。
“這麼神奇嗎?”張瀟故意給他捧了一句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