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隨他去看看吧。”張瀟淡淡開口,終結了爭議。抬足走上雞鳴橋。
赤炎飛緊隨其後,青龍周倉引著揹負赤須陀的白澤跟著赤炎飛,之後是小女皇夢露和明顯不大情願卻選擇捨命陪君子的厲飛煙,最後是三弟斷後。
這雞鳴橋長不過三五丈,走上去卻別有乾坤,忽然覺得腳下溝岔縱橫,忽然翻山越嶺,每當遭遇阻撓,張瀟便出動陰神引路,立即只見木橋不見山水。饒是如此,仍足足走了一盞茶的時間才到頭。
酒十千呵呵一笑,對著張瀟拱手道:“貴客年紀不大卻是好修行啊,我這橋叫做雞鳴橋,上面有九溝十八岔,三梁三山,等閒人物走個一夜,不聞雞鳴不到頭,貴客足下有大道,卻是一步冤枉路未走。”
張瀟微微拱手,道:“在下張瀟,愧領長者謬讚。”
“原來是張公子到了。”酒十千眼中神光一閃,深深打量張瀟幾眼,道了一聲:“請隨我來。”黑暗中走出兩個赤膊長腿人,用一根粗大槓子穿過酒十千當胸的窟窿,又穿過二人各自的,將酒十千抬架起,在前面引路。
一路陰風撲面呼嘯,偶有氣死風的長明燈在路旁搖晃,道路兩旁的景觀模糊,但仍能依稀看到有巨大野獸骸骨和人類古戰場留下的累累白骨。看的眾人暗自心驚不已。
厲飛煙追上來不悅道:“我都已經明確拒絕了,你為什麼要逞能答應他?”
張瀟笑道:“不答應便還會糾纏下去,火癤子不擠遲早是個病,答應了,剛好趁機開開眼界。”
“哪有什麼眼界可開的。”厲飛煙沒好氣道:“這些鬼頭鬼腦的神魔部族都不是好鳥,壞起來比鬼魔那幫人還狠毒,平日裡這幫人喜歡附庸風雅,搞什麼文辭詩會,談風頌月冒充文人雅士,轉過臉來提刀殺人絕不含糊,咱們現在身上揹著德魯帝國的官司,你這是自尋麻煩。”
赤炎飛沉聲道:“他是專程找上我們的,去不去都要面對這個麻煩。”
夢露湊上來問:“何以見得?”
赤炎飛道:“他身上有股子味道是我不喜歡的,與神國學院有關。”
厲飛煙道:“碧遊仙宮是神魔們聚會之地,傳說是上古時代遺存至今的神居之地,來去無蹤,足有一百三十六層之多,其內部上古珍玩仙酒瓊漿不計其數,頂端有一座碧藍瑤池,神魔們喜歡在那裡注入無根天水,在其中暢遊嬉戲。”
“果然好地方。”張瀟笑嘻嘻讚了一句。
厲飛煙皺眉道:“我不是告訴你那裡有多好,我是要告訴你,神魔們佔據著死海最好的地方憑的是實力。”
張瀟道:“打不過我們就跑,除了你,我們幾個都有脫身能力,他們不敢把你怎樣。”
正說著話,忽然身旁迷霧黑暗中一陣咚咚之聲由遠及近傳來,冷眼一掃,只見黑霧中一個巨大身影奔走掠過。
“不用看了,一會兒都能見識到。”厲飛煙神情嚴峻道:“看樣子他們請了很多客人,連熊蠻族的烏巢都被請動了,這恐怕不是一洞部能辦到的。”
“剛過去的就是烏巢?”赤炎飛頗為驚訝的:“他現在熊部頭領了嗎?他叔叔烏日孫不在了嗎?”
厲飛煙覺得這人口氣好大,白了赤炎飛一眼,道:“烏日孫是妖魔大聖,熊蠻族只是他的子孫後代,怎麼?聽你的口氣倒好像認識烏日孫似的,那你大可不必著急,瞧這架勢,估計今晚都能看到。”
赤炎飛道:“好說好說,倒是有過一點交情。”
厲飛煙不以為然,瞥了張瀟一眼,心道,真不知這傢伙從哪裡找來的奇葩老寶貝兒,吹牛不用打草稿。
“再多嘴提醒你們幾句。”厲飛煙又道:“神魔喜歡受人吹捧崇拜供奉,妖魔嗜血愛吃人肉,鬼魔又喜歡人吹捧,還喜歡吃人,尤其擅長利用人性的弱點害人,你們一會兒各自當心,今晚的情況我瞧著有點怪。”
在幽暗的黑霧中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早已經不辨方向,只循著前面那位酒十千的穿胸竹槓發出的咿咿呀呀聲前行。前面終於來到一幢建築前。
灰茫茫的霧谷裡,百千條林間小徑終究匯聚成一條寬廣石道。道上,有四蹄踏踏,有雙腳蹣跚,亦有腹足蜿蜒…… 各類的妖魔鬼怪在道上默默嘯聚匯總在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