鷂子不過山以西兩百里就是圖裡邊城,以盛產圖裡香梨和公主葡萄著稱。
羌國時代這塊土地是屬於東陸人民的。風土民俗,膚色人種都與東陸人更接近。
二十一年前,德魯帝國犯邊。當時正與厲氏鬧內訌,對國家失去控制力的羌國皇族下令邊軍退回鷂子不過山以東,將這塊土地拱手讓給了德魯帝國。
張瀟騎了一匹白毛大駱駝,身穿西域常見的服飾,前面是牽駱駝的大光頭陰雪亭,後面是背刀牽白澤的青龍周倉,白澤的背上負了些兩個裝貨的大竹筐,裡邊滿當當塞了許多糖塊茶磚。身旁三弟騎黑馬,身著一身箭袖勁裝。
一行四人來到城門前,陰雪亭將大日壇宗弟子身份一亮,沒遭遇過多盤查就進了城。
雖然是戰時,城中的氣氛卻並不肅然,沒有那種如臨大敵的感覺,街面上十分熱鬧,城中買賣興隆,身著各色民族服飾,來自山南海北的商人匯聚於此。
德魯帝國重奢華,重視商賈甚於農夫,對商人向來優待。這座城是連通東西兩陸的重要門戶,北方荒原的蠻族和南方老林裡的山民也經常組織商隊來此交易。
四個人來到城中,按照與赤炎飛的約定找到本城最大的白駝山客棧。
這名字又勾起了張瀟的記憶,找個夥計一問,不例外的,也是來自上古典籍。據說羌國地區是上古遺蹟儲存完整最多的區域。對這個說法張瀟是認可的。上古破滅大戰時,這塊土地上地廣人稀,軍事價值有限,承受的火力相對不飽和,所以很多上古遺蹟並未遭受毀滅性破壞。
本城商業發達,連帶著餐飲業也十分興旺。麻雀雖小,卻匯聚天下各地的名吃。與之相比,奉陽那幾樣小吃就顯得乏善可陳了。四人先在客棧安頓住下,陰雪亭安頓行李,周倉管理牲口,張瀟和三弟來到客棧經營吃食的門面。
約定見面的時間是晚上,此刻剛過午時,看看時間還早,哥倆點了一匹烤駱駝,要了十罈子駱駝奶酒。夥計見多識廣,見慣不怪,照價收了金幣下去準備了。
“不是說德魯國人粗鄙,不善內政,重商輕農,國風浮誇,百業俱廢民不聊生嗎?”三弟環顧四周情景,覺得跟廣德書院的教習們說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所以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張瀟道:“傳言不可盡信,眼見為實才有真知灼見。”
三弟又道:“不是說女尊男卑?進城前我還以為滿大街都是女的,男的都藏在家裡織布做飯呢。”
“這位小兄弟是北邊來的吧?”隔壁桌一個黑帽子老者回頭說道:“女尊男卑不假,不過那都是帝國都城和周邊幾座大城裡的事,那些大城都是德魯帝國的原有屬地,好像我們這邊,這種近年征服的土地,帝國並未強行要求我們移風易俗,所以依然是故老相傳的習俗風貌。”
張瀟一拱手,道:“老先生慧眼識人啊,我們兄弟倆還真是從北邊來的,初來乍到,好多事情看的不大明白,承蒙您不嫌棄,想請您喝一杯水酒,閒談幾句如何?”
黑帽子老者是那種一人獨坐,半壺老酒坐到屁股疼的閒人,聞聽此言,斷無拒絕的道理,立即轉身湊過來,笑道:“如此,小老兒要叨擾二位了。”
彼此客氣兩句,張瀟進入正題問道:“您這日子過的可還行?”
“行,怎麼不行?”老者道:“本城商貿發達,來往客商多如牛毛,當地人除了少數果農,剩下的都是吃房租過日子,小老兒我的三間土房子一年能抵三十枚金幣,吃喝肯定不愁了。”
“照這麼說,您的日子比從前羌國時候過的好?”
“好多了。”老者道:“不過也不是一開始就好,真正的好日子是從近三年,小女皇陛下執掌朝政以後才好起來的,過去大女皇要求我們按照德魯帝國的風俗過日子,大家都牴觸,反正就是湊合活著,現在政令改了,讓我們這些東陸遺民按照自己習慣的方式過日子,大家就比較認同了。”
有一搭沒一搭的閒扯淡。
張瀟只是想多瞭解一些那位小女皇的資訊,也沒指望這種地方能探聽到什麼核心機密。正聊得熱鬧,忽然耳中響起一個清脆熟悉的女子聲音:“二東子,給我們切十斤駝峰,大河西瓜來兩個......”
嗯?張瀟心中一動,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循聲看過去,果然是厲飛煙。恰巧厲飛煙也正看過來,四目相對,彼此一起認出了對方,小姑娘眼睛一亮,興奮地走過來,道:“張瀟,還真是你呀,你怎麼跑到西邊來啦?”
“可不就是我嘛。”張瀟笑道:“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厲飛煙眼珠轉轉,左右看了看,湊到張瀟耳邊問道:“你也是奔著九峰山裡的上古鐵虎戰車遺蹟來的吧?”
張瀟搖搖頭,道:“我是來請客的。”
厲飛煙瞥一眼黑帽子老者,丟了一枚金幣過去,道:“老爺子,你去那邊吃點好的,我們老朋友見面想聊幾句體己話。”
老者知趣的拿了金幣千恩萬謝走了。
厲飛煙又看看敖鯤鵬。張瀟笑道:“這是我結拜兄弟,你見過的,我們之間無話不能談。”
“那就沒關係了。”厲飛煙神情一鬆,一屁股坐下,擺手示意跟隨她一起來的那五位到別的地方落座。又道:“不瞞你說,我是從家裡跑出來的,雷神爺爺不讓出來,逼著我閉關破境,可我聽到了一個大訊息就待不住了。”
張瀟心中好笑,你啥時候能待住過?笑問道:“這地方離赤城很近嗎?看你好像很熟悉的樣子?”
義軍的都城叫赤城,被認為是東大陸上最危險的城市。
厲飛煙點頭道:“就隔了兩座山,異人翻山過來很容易,你走就慢了。”又道:“這城裡有我們義軍買賣貨物的據點,還有西陸諸神聯盟的工會,連雷神爺爺和爹爹時不時也會來看看,所以我就怕走漏了訊息洩露了我的行藏。”
張瀟看著她,心情豁然開朗,這傻兮兮的小妞真不是一般的可愛,在奉陽的時候就是這麼自我感覺良好,經過這麼長時間,倒難得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諸神聯盟工會是什麼地方?”
“西大陸的江湖第一大幫,比東陸江湖的勢力大多了。”厲飛煙白了張瀟一眼,連這都不曉得,還敢跑到這裡來辦事。
張瀟絲毫不以為忤,含笑點頭道:“還請你說具體些。”
烤駱駝上來了,真真的一整隻塞滿了炕洞。下邊用無煙木炭溫熱著,每人給了一把刀子自己割著吃。
厲飛煙切了兩塊駝峰肉,吃的津津有味,又喝了一大碗駱駝奶酒,心滿意足,拍拍手,道:“這個諸神聯盟工會呀,就是西大陸的幾個頂尖厲害的異人們組建的一個聯盟,裡面有鏢師,賞金獵人,巫女,盜賊......嗯,反正啥人都有,那幾個頂尖厲害的異人十分了得,連雷神爺爺都誇他們手段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