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鷹掠過高天,地面上一道淺顯的影子快速透過山坡,忽然地面上隆起一塊,接著掀起個蓋子,露出一張足蹬滑輪勁弩,咻的一下射出一支強勁的箭矢,迅疾如流星,正中雄鷹的當胸。
落地的雄鷹被地下人收去,蓋子合上,大地恢復了原貌。
三十里外的東古山大營,溫仙州不滿的看著本家侄子溫文臺,質問道:“你們十八行想幹什麼?如果這仗你們一千虎衛隊加上八百低階異人的運輸隊就能打,還要我們大老遠跑這一趟幹什麼?”
溫文臺在他灼灼目光下不敢抬頭,道:“大龍頭的方略就是這麼安排的,您跟我發脾氣也沒用。”
“這不是敗家嗎?”溫仙州聽到大龍頭三個字才氣焰稍減,不滿的嘟囔道:“這都是什麼事兒啊?既然早有方略,那戰前動員會說那麼多做什麼?還讓兄弟們都寫了遺書?還有你小子,事先是不是就已經知道這次打主攻的是虎衛隊?”
“我就是準備物資的時候覺得有點多,然後配發新裝備時大龍頭提了一句讓我把所有土系低階異人帶上。”
“不對,你小子肯定是知情的。”溫仙州盯著他:“開戰前會的時候,大龍頭跟你說那幾句話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了,按理說那話應該對我說才是,怎麼也輪不到你小子。”
溫文臺沉默不語。
溫仙州不依不饒,接著又道:“別以為老夫不知道,你們十八行的研發組按照龍頭提出的構想,搞出來的所有設計都匯總到你這個大管家手裡,就比如那個建在崇山地下山洞裡的硝什麼油的作坊,羅烈親自帶人把守,除了你以外,誰都需要龍頭手令才能出入,連老夫和寧東風都不例外。”
“您這就不對了啊,涉及保密守則,打死我也不能說。”溫文臺揮揮手,鐵鉤義肢閃爍著刺眼的寒光。
溫仙州嘆了口氣,拉下臉來商量的口氣說道:“我是你親叔叔,大龍頭最倚重信任的大軍主帥,跟別人不能說,跟我還不能透露一點點嗎?你就說說那土雷陣到底是怎麼回事,讓我心裡有底,才好更準確執行軍令嘛。”
溫文臺神色嚴肅,道:“不能說就是不能說,土雷的事屬於最高機密,你想知道真相就自己去問大龍頭。”
溫仙州心癢難撓,不甘心道:“大龍頭要是在這裡,我用得著跟你念央央?”隨即一瞪眼:“你小子別給臉不要臉,趁著老夫還沒發火,有什麼能說的趕緊說!”
“我真沒什麼可說的,等這一仗打完了,您就啥都明白了。”溫文臺繼續守口如瓶。
“哎,兒大不由爺啊。”溫仙州嘆了口氣,道:“說起來也是我這個做叔叔的對不住你,你爹孃死得早,我當初離開永興的時候你才兩歲,一個大老爺們帶著你是真不容易呀,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喂大,如果能選擇,我說什麼都不會讓你跟我加入行伍,結果害得你殘了一條手臂又瘸了一條腿......”
老淚縱橫。
“我知道你心裡怪罪我嘞。”溫仙州拍著自己的胸脯,道:“跟叔隔心了。”
溫文臺又尷尬又不忍,儘管明知道叔叔是在演戲,卻偏偏最受不了這個。打斷道:“您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提那一把屎一把尿的事兒?大龍頭開玩笑的話,成您對付我的殺手鐧了。”
溫仙州搖頭嘆息:“連提都不讓提了。”
“您知道神火彈吧?”溫文臺到底還是扛不住,旁敲側擊提醒了一句。
溫仙州眼睛一亮:“是不是龍頭的那個小兄弟在綏遠城用的那個?”
“道理上差不多,就是一天一地。”
溫文臺點頭道:“我只方便說這麼多,其他您自個兒猜去,我那八百土秀才忙著佈陣,我得按照龍頭的方略做些準備去,十二輛水火戰車要調教檢修,我不去盯著,只怕那幫小子偷懶懈怠,耽誤了大事可不得了。”
說完,一溜煙的跑了,別看瘸了一條腿,跑的卻比兔子還快。
溫仙州追出大帳,駐足在門口,看著現出青牛魂相奔走的侄子的背影,無奈的搖頭笑笑。江山代有才人出,小犢子的魂相修為日益精進,倒比老子這個做叔叔的更得大龍頭信重。
抬望眼,見日正方中,金陽如火燃照大地,心頭升起熱烈豪邁心緒。轉身回到大帳,吩咐人立即去把各伍長,千人隊的隊長,以及妖神族的八萬潰兵的萬夫長喊來議事。
......
正午時分,厚土王城外,一個人單人獨騎來到城下。
他騎著一頭皮甲猙獰全身包裹著密刻符文法咒鎧甲的亞龍異獸,似牛非牛,似龍非龍。一頭金色的長髮隨意披散,古銅色的面板泛著健康的光澤,一雙藍眸深邃而有神,相貌英武中帶幾分粗獷。
他從異獸的背上跳下,將近三米的身軀,宛如鐵塔。仰頭對著城頭上軍政官動員來的守城者們喝道:“張瀟何在?德魯大帝國,黑石城大公爵赤須陀特來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