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軍的人也來趟這趟渾水的訊息著實讓張瀟感到意外。自從上次送走厲飛煙,已經很久沒有跟義軍打交道了。許大哥離開北地後,義軍便基本沒有在北地活動過。
許笑傑與義軍關係非同一般。因為他的緣故,所以這義軍在天下各處設定分部,明裡暗裡與神聖東盟分庭抗禮,卻唯獨在北地消聲覓跡。
厲鴻途是厲飛煙的親爹,還是義軍總參謀長。他出身南楚厲氏,但並未接受士族集團招攬,反而在聲名鼎盛前程似錦時投身到了義軍,成為雷神麾下最得力的人物之一。雖然這位曾位列人榜第六的火系異人強者在加入義軍後便再沒有登上蒼穹天人兩榜,但是毋庸置疑,他的實力只會比當初榜上有名時更強。
張瀟一開始有些奇怪義軍突然出現的目的何在,為什麼事前許大哥沒有訊息傳遞過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個事也沒什麼好奇怪的,青龍曜世嘛,凡當世強者,任誰聽到了風聲大概都會想著插一腳。許大哥人在長安,未必事事皆知。
“你剛才說的白龍山主舊臣都是些什麼人?”白凌霄問道:“這白龍山主又是哪位高人?”
“它不是人。”張海知無不言,道:“白龍山主是妖蠻聖哲蟒仙人的後裔,張氏祖地本是它的道場。”
張瀟問道:“既然是蠻族,你們又是怎麼跟它和平共處的?”
“昔日它與青龍神結為道侶,共同在玄水龍帝麾下,龍帝戰敗後,白龍山主身受重傷被青龍神帶回到這裡養傷,大概是十二三年前,忽然有一日青雲山上空雷池成像,霹靂交加,白龍山主現出百丈真身與雷霆交戰,最後消失不見了。”
“消失不見還是死了?”
“是消失不見。”張海很肯定的說。
雷池成像,霹靂交加,百丈白蟒與之交戰,聽著像是在渡劫?聯想到之前在蟒仙山聽到的傳說,倒像那麼回事。
“既然白龍山主已經不在了,為什麼還有蠻族家臣前來拜見?”
“它們是來拜見龍公子的,也就是白龍山主的兒子,它就在白龍嶺蟒仙洞居住。”張海道:“這位龍公子接替了山主之位,這漫山遍野中的靈龍皆是它的後裔,這位龍公子與我們老龍會淵源極深,只要我們這邊遇到什麼難處,它必定會在第一時間派出靈龍相助。”
原來如此。
張瀟又摸出兩顆原石塞給這個張海。對方大喜過望,連連向張瀟作揖表示謝意。完全一副市井小人的嘴臉,絲毫沒有張氏世家子弟的派頭。其實原因很簡單,自從有了老龍會,張氏子弟稍微出色的幾乎都沒有存活下來。能活下來的,都是些繼承母系魂相,資質平庸之輩。
張瀟早就知道這老龍會並不是什麼特別嚴謹的組織,為了方便進出青雲山不受靈龍襲擊,其內部成員都是魂相為蟒蛇之流的張氏子弟。因為與母系近親繁殖的緣故,極少有精明厲害的人物出現。
就比如這個張海,行事悶愣,衣品古怪,言談孟浪無忌,顯然算不得什麼人才。但就是這麼個貨色,卻被安排到山門知客這麼重要的位置上,可想而知這老龍會因何會被老包稱為蠢蛋窩了。
老龍會中的年青一代成員大多是這樣。老包說,他們守在這大山裡,接觸人的機會很少,腦子普遍不靈光,日子過得尤其清苦,所以對金錢幾乎沒什麼抵抗力,稍微給些好處,便立即掏心挖肺知無不言。從他們口中打探訊息十分容易。
張瀟買來滿意的答案,“多謝世兄直言相告,為我等解惑,剩下的路我們自己走,免得連累世兄。”
張海拿著原石,欣喜之餘又不免多打量張瀟幾眼,這等豪闊的客人十分難得,就這麼看著他上去送死,未免有些可惜了。於是又提醒道:“這山裡面可能要打仗了,白龍山主的家臣來者不善,龍公子與其中一個藍袍人已經登上祭臺,它是要啟動萬龍大陣迎接青龍曜世,到時候山上所有外人一個都不要想活命。”
“不妨事。”張瀟微微拱手,又道:“不過還是要謝謝世兄提點,後面的路就不勞煩世兄了,咱們就此別過。”
辭別了張海,一行人繼續上路。
白凌霄抱著呼呼大睡的安安,眉宇間顯出幾分憂色,道:“官人,聽上去此事越發兇險了。”
“風險和機遇是並存的。”張瀟沉聲道:“這道局的確有點大,甚至超出了我的預判,但咱們既然走到這了,又事先做了佈置,便沒有打退堂鼓的道理。”
三弟立即附和:“大哥說得有理,現在撤退,恐怕有位老人家不會同意。”
張瀟笑了笑,道:“我正要說他呢,有這位老人家在這裡,咱們就算未必最強,卻也不至於是最弱勢的。”
又道:“老龍會方面,這個龍公子顯然才是話事人,與白璋平早有勾結的大約就是此獠,之前三手老蠈傳來的訊息說,蠻族強者當中的精英也盡數追隨白璋平進入青雲山,這麼一算對方實力的確不俗。”
朝吹鎧回頭湊一句:“最厲害的還是那個姓林的女人。”他是真被林道靜的兇焰給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