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飛來一團紅雲,剛進入視線時來勢極快,越接近速度越慢,最後停在了小鐵車前面,卻是一乘小轎。
轎簾掀起,裡邊坐了兩個人,王箭從裡邊步出後隨手把轎簾放下,徑直走向白凌霄,盈盈下拜,道:“我想單獨跟他說幾句話行嗎?”
你就這麼從天而降,來到我面前要跟我男人單獨說幾句話,然後還假惺惺問我行不行?我說行或不行對你來說真的重要嗎?你這麼說分明是說給男人聽的。虧我先前還覺得你是個有良心的好人。
白凌霄越發覺得張瀟對王箭的性情看的很透。她真正在乎的只是這個男人,至於是否會傷害到其他人,她根本不在意。跟這樣的人沒什麼好說的,白凌霄抱著小安安轉身回到車裡。
王箭又把目光投向錚明瓦亮的三弟。
三弟一動不動。
張瀟道:“我們去那邊談。”引著王箭走到路旁樹林裡。
四目相對,沉默了一會兒。
“張瀟,你離開白凌霄,跟我回長安吧,現在就動身,這裡的一切都不要了。”王箭忽然語氣急促的說道。
“出了什麼事?”張瀟好整以暇,平靜的看著她。不用想,王袍那邊一定是對自己動了殺心,瀟哥的孫子裝不下去了。心裡開始盤算怎麼在不得罪她的情況下和平拒絕。
“你相信我吧,現在跟我回長安,我們立刻成親,放棄北地這邊的一切,只有這樣你才能活命。”王箭道:“我爹爹知道你率軍打贏了暉遠城之戰,已經決定不顧我和姑姑反對也要殺掉你,他自己不出手,卻請了林小姨對付你。”
“林小姨是哪位?”張瀟抓住機會刺探情報:“五色神牛車上的那位?”
“她叫林道靜,私下底我姑姑都叫她林瘋子。”王箭哪裡是三千年老渣男的對手,和盤托出道:“你一聽這綽號就該曉得林小姨跟別人不同了,她若是認定了一個人可能成為我姑父的潛在威脅,就絕不會猶豫的。”
“她實力如何?”張瀟繼續循序善誘摸清敵情:“比你爹爹呢?”
“應該是勢均力敵,但爹爹常說,如果林小姨願意把名字寫入天人兩榜,興許天榜第一就要換人了。”
王箭道:“林小姨的白澤魂相很特殊,本身已經是最頂級的元素聖獸魂相,還有小天象的能力,當年她為了楚人說姑父的一句話曾孤身入雲雷書院,戰平人榜第二的楚歌邪,險勝天榜第四的許彥章,斷一指的代價摘下楚王無忌的盔纓。”
白澤屬水,天賦自帶‘冰河時代’的小天象異力,戰力極其恐怖。張瀟對此其實也有耳聞。
“那就是非常厲害了。”張瀟嘿嘿冷笑,語氣冷淡道:“真羨慕你們家啊,隨便站出來一位都是榜上有名的大人物。”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王箭聽出張瀟語氣裡的不快,皺眉道:“我知道你心裡不忿,可是現在已經是生死關頭,你還爭這個是非又有什麼意義呢?”
“當然有意義。”張瀟抓住機會斷然說道:“或許你覺得沒事沒事比生死更大了,但對我來說,有些事就是比生死更重要,古人講沒有五音何以正六律?沒有是非又何以正乾坤?對於我來說,是非從來不是小事。”
“張瀟,你為什麼這麼跟我說話?”王箭大為意外的看著張瀟,道:“你不是說你心裡有我嗎?你還把那麼寶貝的東西送給我,難道就不能為了我做出一點點退讓嗎?”
“不能。”張瀟拒絕道:“你喜歡我,是因為我是北地的張瀟,在這裡我有驕傲的資本,如果就這麼跟你去了長安,我便只是個苟且偷生的喪家犬,時間長了你會厭棄我,後悔把我帶到長安,而我也會因為今天的選擇改變對你的感情。”
渣男最完美的分手理由就是為了愛才不跟你在一起。
“這怎麼可能呢?”王箭用力搖頭,頭上金環跟著擺動脫落,急切間都顧不得了,淚盈盈看著張瀟說道:“你可是三千先生的高足啊,你這樣的人走到哪裡都會有一番作為的,而長安才是天下豪傑施展抱負的中心呀。”
“如果我不是三千先生的弟子呢?如果我只是一級治安官張瀟呢?”
張瀟彎下腰為她拾起金環,佩戴回頭上,和聲說道:“你有你不可割捨的世界,我也有我執著守護的圈子,我們兩個是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方遇到了對的人,你沒有錯,我也沒有,錯的是這個時代沒把我們放在一個圈子裡。”
明明是渣男拔吊不認賬,偏偏說的好像王箭的家族才是問題的源頭。
“所以,你已經決定要與我爹爹和姑父為敵了嗎?”王箭泫然欲泣顫聲問道。
“你太瞧得起我了,我還沒有資格主動跟他們為敵。”張瀟道:“他們是雄獅猛虎,而我只是一匹成長階段的小馬駒,如果他們偏偏容不下我,非要把我當做心腹大患除去,我也只好把這一腔血灑在北地。”
“我懂了。”王箭失望的點頭,眼中沁滿了淚水,道:“不過我不會放棄的,我會留下來看著你,等你後悔時再帶你離開這裡,如果你死了,我會把你的屍體帶回去,總之不管你死活,我王箭認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