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坐牢就是陪著老鼠精。”黑無天日,伸手不見五指。若非鼠輩,怎會下三濫手段?
彼時,耳邊傳來的吱吱聲此起彼伏,而背後又有個鐵鼎打造起的毒蛇谷。中間隔了分界線,一面是流水潺潺,一面是佈滿垂死掙扎的氣息。
和她想象中的大相徑庭,她認為一般會很安詳很普通。如果不是屈打成招,那麼不應該是等待秋後問斬便能先平安一段時日?
算了,她實在是受不了濃濃的葷腥味,她無法想象架在火爐上的悲劇,不,她可不能被如此對待。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因被賤人陷害送進了牢房。她姑娘家家的,日後還怎麼嫁人?
呸呸呸,得了吧,程捎金,還是先考慮現在該如何是好吧,還嫁人?若是遇到一個跟沈朝夏一般的變態,那可就太悲慘了。
待牢獄大哥酒氣哄哄離開,程捎金強撐著的瀟灑一下子就頹廢得沒有邊際了。一連幾日,與沈朝夏交手得實在疲倦,人也消瘦厲害。
最可笑至極的是,還有不知是哪裡派來的狗腿子給她捎來下毒的飯菜。倒是多虧了她的聰明絕頂,她怎麼可能會吃牢裡的大魚大肉?她又沒買透過裡面,誰會認識她?
煩死了煩死了。
沈秋霜活著對她百般折磨,死了還要拉上她當墊背的。
休想,休想。
“為什麼就非得讓我遭遇不測?”
“我若死了,就算公平公正了嗎?”
“但願周千醉不要被他們看到了。”
他們人多勢眾,便能將黑的說成白的。因為他們中有一半的祖籍在這個地方,所以百姓會偏向他們,故意讓她當場出醜,她說不出來龍去脈,稍微一辯解,她就會被罵得狗血淋頭。
沈朝夏那個蠢貨,他早晚得上西天。不不不,他會下十八層地獄的。
氣死了,肚子還不爭氣的叫喚了起來。啊啊啊,餓就餓吧,餓幾頓還不至於會死人。
所以程捎金,你得活著,不能認命。
……
幽香桂滿爐,房頂居上,正眉梢上點有紅梅印的死侍,一手握長柄,一手施以典籍失傳的探心咒。
是夜,是夢,是婪,更是曇花一現。
“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老爺。”
搖搖欲墜的床榻之上,尤物尚可的香簪丫頭使出全身招數對待世間難遇的男人。去面對昏昏欲睡只想快點休息的周老爺時,她更無半點嫌棄之意。
南箬周府,半生榮華,紅喜夾層。半生已過,後輩能勝出者,寥寥無幾,瀕臨消失。
恰逢足夠傲嬌的周老爺不甘心,他膝下的孩子,唯一繼承他的優勢,長得和他相似的唯有周千醉了。
可惜周千醉什麼都沒有,空有其表。整日神神叨叨,磨磨唧唧,還倔脾氣,說走就走,任性妄為。
早就讓他不要亂跑,他非不聽。嘴上說的好聽,還說去考取什麼功名?呵呵,不是老子小瞧了兒子,實在是天方夜譚,痴人說夢。
不成才就是不成才,老老實實在家坐享其成豈不快活?又不需要他去犧牲自己,這下好了,蹤跡全無了,不知道是生是死。
沒出息的孩子,難得去搭理。
“你啊,笑起來就像天上的仙女,讓我魂牽夢繞,無巧不成書,偏偏還生了病。”保養的極好的周老爺不斷誇讚。
香簪是清風樓的頭牌,是周老爺這段日子以來的心頭肉。
要說都得怪那個不成才的孽子,要不然一把年紀了怎麼會突發奇想的去借酒澆愁,似愁更愁。
香簪與周千醉是舊識,欣喜之餘的她大概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她不敢自作聰明,掙扎著鼓起了勇氣,她小心翼翼的說道,“老爺您不是說有許多年沒有出過家鄉了,您若是方便,我可以陪著你去外面遊歷一番。”
“……”是嗎?周老爺若有所思的翻了個身,一聲不吭,也停止了接下來的動作。
人人羨慕他的快活,羨慕他的好皮囊,殊不知,他看重的往往就不是他真正所擁有的。
香簪屏氣凝神,手腳無處安放,被子沒有蓋好,凍得她心裡直犯怵。
錯了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香簪怕她的話讓周老爺生氣,她最害怕老爺對她不管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