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陰暗血腥的酌州地牢,走在寬敞整潔的酌州街道,萬非白深深吐了一口濁氣,好看的眉毛終於舒展開來。
對於孫茂城之死只有一個合理解釋,殺人滅口,而從手法來看,能突破地牢重重把關,而且在常之春帶來的守將下連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就讓孫茂城一命嗚呼,這人絕對不是一般的高手。
現在種種矛頭都指向昌王后裔,可是現在連昌王后裔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這又談何容易?
而且每一步都走在了他們的前頭,一步步都是一個局,環環相扣,拿捏的正好,這樣的對手實在可怕,可怕到連常聖人都完全沒有頭緒。
好在聽到了一個好訊息,那就是流民吃了藥湯後十分見效,人都精神許多,這就足夠振奮人心,而當務之急,就是讓這些流民儘快好起來,然後重新安置,為了防止他們再遭毒手,常之春已經從別處調來一批將士進行保護,再加上唐盛平與哮天犬,人手還算充足。
萬非白自從聽到流民好轉之後,腳步變得都輕盈起來,在這酌州街道上走了起來。
雖然是走,當然是抱著目的,常之春在知府坐鎮,只好讓他來調查,因為幾乎可以確定,這酌州城絕對有昌王后裔的手下,至於能不能被他發現,這就是屬於瞎貓碰死耗子的事,難難難。
酌州他還是第一次來,靠近海邊,空氣中總是有一種清冷而鹹腥的味道,這讓在內陸生活的他有些不大適應,頻頻的打著噴嚏。
許是北海在北,冷空氣太強,在東海就沒有這種感覺,他控制不住的打著噴嚏,有些懊惱的想。
然而下一刻他就驚了,因為在他面前不遠處正站著一位東海之人,白衣勝雪,氣質出塵,寬大衣袖隨風飄動,有仙人之感,此刻正在看著他笑,笑容燦爛,似乎一抹冬日暖陽照進了他的心裡,陌生而熟悉。
劍仙落雪。
你怎麼來了?一開口萬非白就知道說錯話了,不是因為他沒有禮節禮儀,而是他覺得自己少見多怪了。
常之春最好的朋友,就是劍仙落雪與劍聖顧長生了。
所以落雪的出現不足為奇,而自己貿然的開口讓他有些頭大。
所以他打噴嚏打的更響了。
落雪似乎也覺得十分好笑,笑的不行,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個小瓶子來“這是吸鼻膏,聞後就會遏制你打噴嚏了,有奇效。”
萬非白當然不會跟他客氣,連忙接過來聞了一下,頓時心高氣爽,那種鹹腥味終於被這種清涼所取代了。
“你還問我為何來,你能來得我就來不得?聖人召喚,敢不來嗎?”
這倒是實話,萬非白隨口附和,不過落雪君也不是奔著聖人而來,更是為了百姓而來。
落雪啞然。
不過二人一慣坦誠相待,又共同經歷過一些事情,如果說落雪與常之春關係親厚,那麼與他,也算不得多淺薄的。
萬非白領著落雪在街上走,邊走邊問:“你就這樣大咧咧的來,也不怕人知道,要知道現在這形勢非常嚴峻,你這樣一個嫡仙人物太招搖了。”
落雪發現萬非白變了。
這變化既明顯又不明顯,不明顯的是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穩,當然是從二人第一次認識的時候算起,明顯的是這個傢伙也會說俏皮話了,而且活潑了不少。
落雪笑道:“看來還是白大小姐會調教,連冰山都給捂化了,我們的非白兄弟現在可不同往夕了呀!”
落雪原本以為打趣他,萬非白會無話可接,沒想到萬非白反而笑了起來,語氣中帶著驕傲與自豪道:“那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守啥人學啥人,我家芊芊性格好,我自然也得變優秀吧!”
猜到了開頭沒料到結局的落雪睜大了眼睛,反倒自己無話可接。
半天才想起之前萬非白說的話來,問道:“你說我太引人注目,你又何嘗不是?長得好年輕不說,就這份氣度也讓人過目不忘啊!現在我二人這樣走在街上能打探什麼?怕是什麼也打探不出來吧!”
所以呢?
所以當然是找個地方坐下來喝一杯,我風塵僕僕的連口熱水都沒喝上,你就這樣忍心拉著我閒逛嗎?
那倒也是,萬非白說完就真的帶他來了一間茶室。
“只喝茶?”落雪有些啼笑皆非。
現在也只能喝茶,喝酒誤事,常聖人那麼好酒之人現在也沒有心情喝酒咯,等事情了了你想喝多少我都奉陪。
“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