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不愧為蜀中首富。富到讓人歎為觀止的地步。
自己這些人原本要被安排各自住一個院子,萬非白百般推辭,才住到了一個院子中來。
但是這一個院子,就有二三十間房屋,大而寬敞,比之迦藍城的城主府,都更為氣派。
四月末的天,就見佳木蘢蔥,花骨朵就要綻放,假山座座,有那水流瀉於石隙之下。池塘一處,小橋流水,而房梁之上,白石為欄,獸面銜吐。
極盡奢華之能事。
這也不得不讓萬非白對李宸軒更增加了一份好感,他從來沒有提過他的家世,也沒有那些紈絝公子哥的惡習,不留戀花叢,不像大家公子那樣揮金如土,除了有時候說話不靠譜不愛讀書外,人一點都沒長歪。
萬靈兒自從進了這個宅子之後,就好像看到了新世界一般,她從來沒有見過有錢人家的樣子,對於這樣的人家充滿了好奇。
那茶壺都能用金子做成?那吃飯的碗都是青花瓷?
她都有些不敢吃飯了,生怕把這貴重的東西打破。
萬非白也有些束手束腳,因為這裡的僕從丫鬟太多了,這要在幾年前,他還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自從經歷過變故,在綠宮生活許久,早就養成了凡事親力親為的習慣。
所以這種漱口有人遞杯子,喝茶就有人倒水,甚至穿鞋還有人伺候的日子簡直不能忍受,他像李宸軒提出了意見,李宸軒知道師父的習慣,沒有爭取李環山,就直接把這群人譴走了,只留下幾個做飯灑水侍弄花草的人。
萬非白這才稍微靜下心來,他決定,在這住個三五日,就算拂了李環山的好意他也要走人的。
即使在這觀賞觀賞風景,順便教導一下徒弟,這種日子舒服至極。
這一日,墨都來了位看不出年紀的生面孔,之所以說看不出年紀,是因為看著年紀不大,卻蓄著長長的鬍子,這鬍子給他添了一份穩重,也增加了年齡感,讓人看不出到底多少歲來。
他到了一處酒鋪,要了一壺最便宜的酒水。
因為這裡最為繁華,人也就最多最熱鬧,他好不容易找了一處空位子,卻是跟五人拼了一桌。
那五人叫了滿滿一桌子菜,就連他放酒的地方都沒有,他就一手提著酒壺,找到那個沒人坐的椅子處坐下來。
他覺得很好,這樣一個地方能找到個位子坐,已經非常不錯。
可與他一起坐的幾人卻有些不滿了,在看到他寒酸的只要了一壺廉價的酒後,有一個人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沒看到我們一起在喝酒嗎?哪裡來的窮酸是沒長眼睛嗎?
很明顯的荊楚口音,那人說完,就被旁邊的人一拉,用土話說道,小點聲音,這裡是蜀地,還是儘量不惹事才好。
那人聽了雖然不服氣,倒也沒找他麻煩。
他開了酒壺,聞了一聞,撲鼻的劣質酒的味道撲面而來,旁邊的幾人微微皺了眉頭。
可大鬍子一點都沒有介意,用嘴對著壺就灌了一口。
偏偏酒撒了一些出來,滴到了桌子上。
旁邊幾人再不幹了,先前那個爆脾氣的已經站了起來,你這窮鬼,我給你錢,你到別的地方去喝吧!在點上一碗麵,不是更好,在這裡跟我等擠在一起算怎麼回事?
那人看了一眼幾人說道:“這家店太火爆,沒有位子了,我在這將就一下就行,怎麼,這個位子有人?”
沒人是沒人,可是你打擾了哥幾個的性質,店掌櫃,快來把這窮酸弄走,要不然哥們出手,可別怪打壞你這店子。
店掌櫃之前還躲在一處,聽到不妙處趕緊趕了過來,給眾人賠禮道歉後才板著臉說道:“你這人也真是,買一壺劣酒回家去算了,非要佔個位子做什麼?”
快走快走!這酒我也不要錢了,當送你喝算了。
誰知那大鬍子像沒聽見一樣,他只是將酒攏了攏,又把前面桌上的菜推了一推,找了一處位置把酒壺放下。
這個動作,無異於是在挑釁。
幾人同時站起,就欲把這個大鬍子給丟出去。
大鬍子看著自己面前的酒壺,輕輕嘆息一聲,然後起身離開。
看著大鬍子就這樣走了出去,幾人中的一人罵道:真他媽晦氣,遇到這樣一個傻子,不過好在沒傻到無藥可救,知道自己走,要不然我非要把他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眾人大笑,就準備回去繼續吃喝。
一瞬間。
說話之人突然蹲了下去,雙手抱緊腦袋,哀嚎不已。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四人圍在他身邊,就見他的血從頭上不停的往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