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告訴,我已經來了。
一道聲音傳來,威嚴中帶著激動,不似往日的嬉笑怒罵皆成文章。
玄鏡老人來了。
萬非白自從發現玄機與綠宮頗有淵源之後,再三斟酌的想了想後,還是用千里傳音之術傳給了玄鏡老人,二人都是十三境以上的高手,雖然不能直接對話,但是用神識傳個話還是可以的,最多耗費的意識在一日內也會恢復。
沒想到玄鏡老人真的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孩子,一葉。
一葉看見萬非白一下撲了過來,但是他也知道好像情形你不太對,拉著萬非白的手靜靜的看著。
本坐在地上的玄機看見來人,猛的一下站起來,神色複雜,然而下一刻他就滾到地上,非要讓萬非白給他買酒喝。
萬非白一驚,以為玄機老人又犯病了,連忙哄著,到了蜀錦城我就給你買啊!你先忍一下就好。
玄鏡老人盯著地上之人看了半晌,然後神色肅然道:“不要裝了,大師兄給你的神識封印,雖然有時候可以讓你神經錯亂,可是我觀你現在可不是神識封印的樣子,你為何還要自欺欺人?”
躺在地上原本還在不依不饒的玄機聽了,從地上猛然翻身起來,站在玄鏡老人面前看了許久,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一直以來,你都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一躲再躲,當初是師父與大師兄不對,可是後來師父不在,綠宮由我掌事,你與我又有多大仇多大怨?為何沒有回綠宮?即使後來,大師兄愧對於你,到處尋你,可你依然躲著不見,你就任憑仇恨留在心中嗎?
這會兒的玄機,渾身顫抖,眼神由帶著幾分疏離變得發紅,玄鏡老人見了,上前一步,用手一指,一股氣從體內直接以一道白虹貫穿進玄機腦內,就見玄機頭甩動了一下,一個激靈的抬起頭。
你體內的神識除了大師兄外就我可以解封,你明明知道卻從來不找我,現在我幫你恢復,你,你可還認我這個師兄?
玄鏡老人眼神充滿期盼的看著玄機,萬非白也緊緊盯著玄機看,如果可以,他真想替玄機說一聲願意,可是上一輩的恩怨他不敢插手,也不能插手。
等了許久,玄機依然低著頭,不知再想些什麼。
玄鏡老人有些失望。
一葉看了一眼玄鏡老人,又看了一眼他旁邊的萬非白,忍不住氣憤說道:“你這個人,玄鏡爺爺一收到非白哥哥的傳音,坐臥不安,一會哭一會兒笑,迫不及待的就帶我來了這裡,他還告訴我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那是他兒時的玩伴,他很開心,難道你不是那個人?還是你的心已經變得如石頭一般又臭又硬?”
一葉因為氣憤,小臉漲得通紅,萬非白拍了拍他的頭,事意他不要說了,不要激動。
一葉是真心替玄鏡老人打抱不平,說過後牽著萬非白的手朝前邊走去,懶得與玄機多說半句。
萬非白哭笑不已,這小一葉當方丈當久了,竟然有些像模像樣了。
萬非白由著一葉牽走,後面的事還是讓師父自己去解開這個心結吧!
玄鏡老人找了一處石頭坐下,身材本就矮小的他看上去更小了,長途奔波,風霜滿面,看上去有些蒼老。
玄機抬頭望著玄鏡老人,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當年那個嬉笑怒罵,狂奔于山巔大河的師兄,甚至永遠不會老的老人還是老了。
他哽咽道:“二師兄,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我承認我對大師兄有怨氣,可是我現在如此,是因為我愧疚啊!愧於師父,師父仙去,我都沒有到場。”
不知道他老人家到現在會不會怪我?
玄鏡老人聽著久違的二師兄,眼睛一顆流星劃過,可很快的他就罵起來:“你個傻大個兒,師父當初也是迫於無奈,只有做了宗門之主才能體會他的心酸,他不是一個人,他代表的是整個宗門,那時,他勸你不得,只好由大師兄出面,如果師父他決心除你,還會由你蹦噠那麼久嗎?你愧疚,也是應該!不過那時大家都有錯,故去的人已經不在了,珍惜當下才是正應當啊!”
等以後我們都去那邊了,你再去與師父還有玄湖那個老頑固去爭論爭論,沒準兒那時候你就爭贏了呢?
玄機眼含熱淚,終於拜倒。
以後呢!你想回綠宮就回,不想回就逍遙於四方,只是我那幾個徒弟你幫我照顧一下,說到這,玄鏡老人不免有些得意,我的弟子,個頂個的這個,說完伸出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