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海,波瀾壯闊。
萬非白乘著老龍一路往返,途經一處暗礁,就見一老者站在礁上一塊巨石上,海風吹拂,雙袖飄蕩,獵獵作響。
一頭灰白色的頭髮隨風飄揚,舉目凝神,似乎正在望著自己。
萬非白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種不好的預感在他驅趕老龍換個方位之時應驗。
一條長繩從他後背襲來,繩索帶著強大的力量而來,萬非白低下頭緊緊貼在龍身,方才躲過,那繩子又像長了眼睛一般始終圍著龍身而轉,不知為何,微風八面的老龍似乎很是畏懼這根繩索,東躲西躲,一點戰意全無,萬非白再次望向礁上的老者。
老者雙手背在身後,迎風而立,沒出手,可已經見了真章。
萬非白望向千里之外,除了茫茫大海與這個莫名出現的老人以外,看不到任何的生物,他剛才因為找到還魂珠亮起的希望光芒,在此刻徹底的熄滅了,他的心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他拍了拍老龍,用手捋了龍鬚安撫了一下,然後把圓球從袖中取出,放到了老龍的口中,輕聲告訴老龍:“我們面對的是一個強大到你我合力都不能制服的老怪物,如果他要珠子,我定然是不會給他的,所以還要拜託你了夥計,把它安然帶回東海,你見過落雪的,把它直接交給他。”
除此以外,我還要留封信給他,說完又從他的百寶囊中取出紙筆,刷刷的寫了起來,他旁若無人,沒想到那個老人也沒有任何動作,反而不知不覺的把那根繩子收了回去。
他把信用牛皮紙包好,也一併塞到了老龍口中,成與不成,都靠你了。
你可千萬別在嘶吼了,否則東西掉了你還要再找一遍,怪麻煩的。
你送完後可以回綠宮,也可以去任意遨遊,只要你開心就好。
老龍早就與他心意相通,果真沒有再嘶吼,只是龍頭搖個不停,萬非白又拍了拍他,你看那個人很厲害是不是,你也很畏懼他對不對,他來這裡不用想就是找麻煩的,我們不能把兩條命都交代在這裡,何況我也許就脫身成功呢?
當務之急,你還是先去東海,他一邊轟著老龍,一邊擋在老龍身前,現在他覺得多此一舉了,因為那人對於珠子根本無動於衷,不對物,那就是對人了。
他的心稍定,老龍雖然不願可是他必須服從萬非白的話,最終還是快速的隱於雲層,飛走了。
他也御劍而行去了暗礁上。
二人相距不過五尺。
萬非白看著白衣白髮的老者,即使老者身上散發的銳氣影響他的心智,他還是沒有後退一步。
老人同樣盯著萬非白看,看著英氣勃勃年輕的臉龐,突然有些羨慕起來,嘴裡說道:“還是年輕好啊!”
萬非白依舊盯著他看,不做一言。
老人繼續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雖然我已經多年不出世,用過的劍也鈍了不少,銳氣也衰退許多,可是我今天還是出來了,我這幾日所見的所看的,都與我那時候不同了,悠悠幾百年過去,經歷時代變遷,可不變的是新人輩出,你就是其中的一個例子。
按理說,如此傑出後輩,我是不該與你為難的,可是欠人家的情,人家要我還,我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幾句話,簡單明瞭,他欠別人的人情,要取自己的命。
萬非白突然笑了:“我的命本也不值錢,但是我這人很惜命,前輩想拿,那我也只好拼命。”
白髮老人也笑,聽說你師父是玄鏡,三百年前我還與他打過一架,不知他現在好與不好,如果知道是我把他徒兒殺了,他會不會找我再打一場?
萬非白說道:“不知那一架誰勝了呢?我師父知道我死了,怕是不是打一場那麼簡單,而是會找你拼命。”
老人從萬非白眼裡沒有看到拿玄鏡來威脅自己的意思,而是懷念,帶著孺慕之情。
老人嘆息道,玄鏡怪是怪了點,可是人其實很不錯,所以他能收到你這樣的徒弟,真是讓人又嫉又羨啊!可是我也沒辦法,老人攤了攤手,無奈的說道:曾經我欠了別人一個天大的人情,現在別人要我來還了,不過打架殺人這種事情,終究是能少打就少打,能少殺就少殺,畢竟這樣太傷和氣。
所以,你儘管把你修為施展出來吧!
好!萬非白只說了一句,拳頭緩緩舉起。
老人看著萬非白出招,有些訝異,這不像自己得知的只學了幾年就能悟到的拳意,一招一式行雲流水,沒有急於出拳,而是集全身之氣,緩緩舉起,老人現在只有一個感覺。
那就是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