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麵攤除了老攤主,就再無路人觀客,所以訓斥小孩子的事情,基本上是無阻礙的進行。
祝曉陽啞口不言,心裡估計不太好受。
夏蘇星緩了緩情緒,以一種溫和的態度,道:
“我跟你一樣,是來自於仿如隔世的小小村莊,遭受到了親生爹孃的拋棄,彷彿是世間的棄兒,不過我有跟你不一樣的地方,就是我懂得周圍的事物來之不易,會倍感珍惜,以及我會尊重周圍的一事一物。”
“我不會暴戾,不會出言不遜,更不會目中無人,尤其是在自己沒有自保能力的前提下,你應該時刻記著你是什麼樣的人物,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
“他們之所以對你惡語相向,甚至指手指腳,是他們明白,你對他們難以構成威脅,明白嗎?”
夏蘇星的一番言論,頗有苦口婆心的意味。
在他的眼裡,始終將祝曉陽看做自己的親生弟弟,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不在了,祝曉陽的性子難以讓他存活。
雖然他的言語比較重,不過都是為了祝曉陽考慮。
他繼續道:“黑瞳收養你們,並不代表他接納了你們,他照料你們,只是由於你們對他構成不了威脅,或者影響不了他的利益。”
“古人有言,伴君如伴虎,黑瞳也不例外,若是他執意針對你們,你們是活不了的。”
他面露慚愧,“對不起.. ..這些話不應對你們講,只是.. ..”
而後,他們陷入了沉寂,火爐裡的木炭燃得通紅,時不時會響起木炭崩裂的輕微聲響。
夏蘇星輕微地垂下頭,若是皂列所言屬實,理應在不久之後,芏白就會前來接應他。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矢昔,即便是前世的記憶喪失,但他仍舊需要明白矢昔為重生而走了千年輪迴廊的目的。
他有很多事情需要探索,更需要變得強大。
思來想去,若是芏白真的到來,他基本上已經有了打算。
他目光柔和地看著祝曉陽,“坐下吃麵吧.. ..都快乾黏了。”
祝曉陽杵在那裡,一動也不動,他心裡委屈得厲害,乾癟著嘴,眼眶裡飽含著淚光,淚珠似乎隨時都將傾瀉而出。
夏蘇星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自己的言語過激過重,但他不得不這麼做,這是他第一次的責斥,也可能是最後一次。
他停頓了良久,問:“你明白了嗎?”
祝曉陽還是搖了搖頭,溼潤的眼瞳甚至帶了些許的恨意,盯著他,“你想讓我明白什麼?明白我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配?還是想告訴我,我是一個棄兒,比不了任何人?”
祝曉雪意識到祝曉陽的情緒有些失控,重敲了一下木桌,致使三碗呈著小面的白青瓷碗顫了顫。
她訓斥道:“曉陽,說話注意分寸!”
聞聲,祝曉陽更加委屈了,盈滿淚水的眼眶泛著紅潤,他用衣袖擦了擦,焉著嘴皮子,帶有哭腔的抽噎道:“什麼嘛!你們根本都不喜歡我!”
明明滿腹怨言,但他只吐出了一句話,彷彿在示弱。
夏蘇星從懷中取出了幾枚金幣,以及一瓶白色小瓶,放置於木桌上。
白色小瓶上面刻有“驅寒丸”三個大字,主要是驅寒止凉的功效,他見老攤主體膚冰涼,淒寒入骨,想必是有什麼疾病纏身。
驅寒丸不能藥到病除,至少可以減輕老攤主的痛楚。
隨即,他起了身,不等祝氏倆姐弟,一個人徑直往黑月牙茶館前去。
祝曉雪牽著祝曉陽,緊緊跟在後面。
不過夏蘇星的步子很快,似乎有意跟倆姐弟拉開距離,祝曉雪悶悶不語,牽著祝曉陽加快步調前行。
祝曉陽情緒低沉,若不是祝曉雪執意拉著他,想必他一定不會跟著夏蘇星。
黑月牙茶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