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間的星辰如同一粒粒碎石,在銀河中遭受怒浪的輾軋,時閃時閃的,也不知是星河浪花,還是濺起的碎石。
夏蘇星和鐵洛二人低語。
“蘇星,你真的要帶他們去鯨市?”
“嗯。”
“你真的相信黑瞳嗎?”
“相信。”
“但願你是對的,睡覺,睡覺。”
.. .. ..
這兩天裡,趙天佑沉悶了許多,他心裡有結未解,至於是何心結,他也不曾談起。
“大哥,明日就得走了。”
火灶前,灶坑裡的火燃得正旺,映得趙天佑的臉通紅。
“東西收拾好了嗎?”趙天佑不緊不慢的問道。
夏蘇星輕輕點了點頭,醞釀了會兒情緒,說:“大哥,你還記得兩年前嗎?那是我第一次離家,第一次遠離你.. ..當時的思慮很複雜,一方面是有了焚靈,成為了夙師的喜悅,另一方面是背井離鄉的惆悵。”
“我記得我毅然的跨出了門檻,可又在村口躊躇了良久,我覺得不應該離開,可我必須得離開,我害怕你對我失望.. ..”
聽著,趙天佑拾起一塊木柴丟進了火灶,“看來現在是我讓你失望了.. ..”
“不,不是這樣的。”夏蘇星立即否認,說:“大哥,你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或是心結,不妨告訴我,我可以為你承擔。”
趙天佑嘴角輕揚,笑容中摻雜著無奈。
他開口道:
“自你出生之際,你的父母就將你囑託於我,讓我護你周全,讓我帶著你顛沛流離,那個時候我放棄了雨溪國,我堂堂雨溪國第一武將,就這樣無聲無息的逃亡了。”
“而如今,你成為了奢星學院的學子,有了可靠的庇護,你父母交由我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我呢,就想這樣平庸簡單的過著,再也不想過逃亡苟活的日子了。”
“我已經過了為了活著而活著的年紀了。”
夏蘇星木楞著,道:“原來你是累了.. ..”
“蘇星,從一開始我就是為了你而活著,在聽聞雨溪國滅亡的那一刻,我實際上就已經死了。”
夏蘇星反駁道:“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雨溪國的滅亡根本不是你的錯。”
“對,不是我的錯。”趙天佑低聲念著,淚光在眼眶裡閃爍,“蘇星,你還是不明白,我並不是愧疚於雨溪國的滅亡,而是.. ..”
“而是什麼?”
趙天佑不再回復,只是呆滯的望著火灶,不知所想。
聽聞著腳步聲的漸漸遠離,趙天佑心裡續說著:而是我不想成為另一個你,成為一個沉重的負擔.. ..
破曉時分,陰雨連綿,淅淅瀝瀝的水聲落在瓦石間,霧氣濃重,遮掩了成片的山川,青木蔥蔥,在霧氣間顯得更為深綠,花草的芬芳雜糅著溼氣,混沌了大自然的氣味。
“大哥.. ..”
夏蘇星在清晨中甦醒,可已不見了趙天佑,唯獨留了一封信。
他慌忙將其開啟,句句字字清晰可見,筆墨已經幹盡了。
“蘇星,我走了,不必尋我,也不必念我。我陪你走到了現在,也是時候離開了,我也不必為你而活,我想試著踏遍千山萬水,遊覽天涯海角。”
“餘生或許會見,或許不見,都沒有關係。我需要你知道,我走了一條不知盡頭的路,辛酸苦辣樣樣嚐盡,樂亦不思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