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湊巧,醒來正好平旦,東府內外已經忙碌了起來,楊紹方盥沃已畢,又用了些早膳,便覺無比清醒,精神燁燁。
他想起昨天皇帝的旨意,仍然心情舒暢,春風不言。
此時小丫鬟解亭瞳搬了個嶄新暗金薰籠前來更換,正做的入神,眼角忽的瞥見一抹大紅,她驚詫的眨眨眼,有些忍俊不禁。
楊紹方袍袖寬寬,橫綰金簪,著大紅色錦繡雲紋袍,束鎏金排九方格華帶,整個人似桃之夭夭,顯得貴不可言,卻又多出幾分靡豔。
小丫鬟掩面輕笑,“殿下今日怎的這般裝束?”
“四郎加封上柱國,本宮自應去西府賀喜。”楊紹方舒展雙臂,轉了一圈,“怎樣?還看的過眼罷?”
解亭瞳打量一番,答道:“粗眼看去還好,仔細看去便略有些調皮。”
“調皮?那便最好不過。”
解亭瞳笑道:“平日裡可不見過您這身絢麗打扮。”
楊紹方整齊衣冠,“本宮今日,要的便是個喧賓奪主。”
“妾身聽說,西府自昨日午後至今,朝臣們為了拜遏西府,有些人在那兒候了一夜,到現在依然是門庭若市。”
“前去登門的朝臣,四郎都一一見了?”楊紹方不可置信的問道。
“好像……沒有吧……”小丫鬟凝神回憶道,“有訊息聽那些朝臣們說,凡是送去的禮,趙王殿下一概不收,且只與不得不見的幾位重臣攀談了幾句,其餘的大臣則連趙王殿下的面都沒有見到。”
楊紹方笑道,“是了,四郎也怕父皇疑心阿!如今他看似得意,實則是一步走錯便是萬丈深淵,把他架在火上烤呢!”
小丫鬟思索片刻,有些侷促地低聲說道:“殿下,妾身以為,陛下理應知道此種情形,那麼……陛下的心思究竟是……是意在看您和西府爭鬥?還是……”
“天膽!”楊紹方輕吒,“怎敢妄自揣測聖心!”
解亭瞳縮了縮脖頸,低下頭去擺弄薰籠,不再說話。
雖然斥責,但她的言語依舊勾起了楊紹方的疑心。小丫鬟說得對,既然皇帝加封趙王,那麼就定會想到趙王不敢收受禮品,婉拒朝臣的情形,而且眼下如此混亂的……皇帝的心思究竟在何處?換而言之,皇帝此舉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真的要殺秦王麼?
“先去四郎處瞧瞧,看看此事是否弦外有音。”楊紹方在驍武衛雲甲錦簇的護送下,騎著渥窪種出了宮門。
一路而來,有不少悻悻而歸的青冠紫綬,見了太子依舊紛紛行禮,但舉止言談之間終歸是有一絲不屑,有一絲惋惜。
據人所說,如今也只有十三頂華冠不曾去過西府。
“到底是深諳此道的大族!”楊紹方心底嘆道。
誠如所言,還未到西府門前,便可看到排成如長蛇般的朝臣候在外面,楊紹方心中不免怒氣橫生,“難道我大祁臣子都是這等趨炎附勢之輩麼!”
他剛想要發作,但轉念一想,“若是在此斥責他們,那定會讓旁人以為是本宮嫉妒四郎故而動怒,如此,便違了初衷,況且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還需從長計議。”
想過此理,楊紹方驅馬上前,向那些朝臣拱手,朗聲笑道:“諸位大人都在此久等了吧?本宮可走個近水樓臺之利?”
那些臣工見了太子,也有新近入仕的,便頓時漲紅了臉,紛紛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