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紹方衝入敵陣,他雖然是雅人深致的性情,但畢竟向來以中宗武德大帝為楷模,君子六藝自然不差,一柄長劍寒光閃閃,也可稱得上驚若游龍。
再加之這柄劍喚作“律擇”,本就是世間罕有的名器,故而手起處衣甲平過,血如泉湧,楊紹方身份尊貴,此刻卻宛如瘋魔,竟殺的敵人心生怯意,只得團團圍住,無人敢上前。
沈行簡、顏林章和楊紹方,三人背靠著背,相互依存,倖存的驍武衛將士把他們護在中間,血腥瀰漫,立地陣陣陰風,過處層層煞氣。
此時趙王見久攻不下,雙方僵持,心中不免焦急憤怒,他便向傳令兵陰惻惻吩咐道:“傳令,殺楊紹方賞萬戶侯”
於是山下依次傳來高喊,“殺楊紹方賞萬戶侯!殺楊紹方賞萬戶侯!殺楊紹方賞萬戶侯!”
面前甲兵為鼓士氣,也紛紛高喊,“殺楊紹方賞萬戶侯!殺楊紹方賞萬戶侯!”
楊紹方反倒放聲大笑,良久,厲聲暴喝,“畏手畏腳!還是我大祁軍麼!”
一位偏將走到陣前,拱手道:“殿下,靖遠候爺,顏將軍,今日之事實屬無奈,望殿下成全。”
楊紹方輕蔑地瞥了一眼,“嗬!本宮認得你!你名叫曲鳳春,想不到竟也會來此,真是妄稱“蕩寇將軍”之名!”
“亂臣賊子!為虎作倀!”顏林章怒不可遏,握起長刀劈頭蓋臉就是一刀。
勢大力沉,那偏將不得不避其鋒芒,向後退去,振臂一呼,“快上!退後者立斬!”
那些甲兵只得揮戈舞戟湧上,楊紹方劍花迴轉,又是幾顆人頭落了地,鮮血飛濺,頭顱平錯,五臟外翻,白的、紅的、黑的洋洋灑灑鋪陳一地,半空禿鷹長唳,企圖伺機叼走這些“美食”,景象駭人,其他甲兵再次怯意退開。
秦王楊紹瑜等人居高臨下看到這一幕,同樣驚駭萬分,楊紹瑜說道:“不行,本王不能就這樣看著大哥送死,我要去救他!”
才抬腳,便被漢王拽住,“二哥!你忘了大哥的話麼!如若咱們兄弟同死,那誰來與西府相爭?”
“莫非就這樣看著?”楊紹瑜怒道。
漢王看了看東方,見已有一抹深紅暈開,他盤算片刻,說道:“二哥莫急,眼下已是平旦時分,按照鸞城軍輕騎的腳力來算,應該快到了!”
李令儀提劍向山下走去,幽幽嘆道:“但願如此,可誰知杜將軍有沒有被阻呢?”
“李姑娘!你去哪裡?”漢王急忙問道。
“事已至此,唯有以死報國,何況能與心儀之人同葬,乃是人生樂事!”
“本王同去!”秦王甩開楊紹廷,丟掉早已刃缺的腰刀,隨手撿了杆長槍,呼哨一聲衝殺下去。
突然,自東方遠遠響起滾滾悶雷,藉著初開之曙光可以看到向陂塘山而來的官道上煙塵翻騰,一杆白底紅字大旗正疾馳而來。
“亂臣賊子休走!”
伴隨著杜言錫的伏魔金剛般的怒吼,本就心懷鬼胎的京南軍陣腳開始鬆動,楊紹方等人士氣大振,開始奮力向外拼殺。
“不好!他們竟然調來了鸞城軍!”輔國公魏莊崇大驚失色,急急說道,“殿下快走,萬不可被鸞城軍抓到您!”
趙王心有不甘的指著陂塘山,“可是京南軍還在,若不能除掉太子,明日御前依舊難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