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幽暗的黑森林中也不平靜,茂盛的植被中蓋著各種聲響。
刷刷的風聲,嘀嘀的蟲鳴,呼呼的獸吼,以及咕咕的鳥叫。
而現在又多了一種聲響。
踏、踏......
少女略有些慌亂的腳步,踏在鬆軟的泥土和埋在裡面的枝丫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這是不多見的聲音,在這個人跡罕至,可以說根本就不是人類的領地裡,它們居然聽到了人類的腳步聲。
而這絕不是“那種人”,“那種人”會非常小心,他們會披著有灰角鹿的糞便的草皮,穿上鬆軟的草鞋甚至直接赤足在泥地裡悄無聲息的下蹲緩行。
它們中再怎麼機敏的,也總無法發現這些被稱之為“獵人”的人類。
而它們也不想見到這種狡猾的人類,它們想要獵捕這種人類往往要付出數名同伴的代價,而且往往還不能得手。
更何況,大多數情況,其實是獵人襲擊它們。
不過眼前這個從它們眼中掠過的身影,的確是個人類,但並不是可惡的獵人。
而且體型上更為幼小,應該是人類未成年的幼體。
看對方居然這麼大膽的在自己的領地中穿行,那麼她一定不熟悉這個森林。
幼崽脫離族群獨自在黑暗的森林中穿行,就好像一隻被風吹得暈乎乎的蟲子撞上了蜘蛛網。
一個優秀的獵手應該要懂得挑選獵物,更要懂得把握時機。
而它,就是這麼個優秀的獵手。
咕咕~
森林狼看了一眼自己扁平的肚子,它上一次進食還是前天捉到那隻野兔,之後便再沒有什麼收穫。
自從自己被族群趕出來之後,它有嘗試進行捕獵,然而被那隻該死的刀疤狼咬傷的腿讓它不能像以前那樣的飛快奔跑,自然也很難捉到獵物。
這是非常糟糕的事情,一直捕捉不到獵物,它會餓死的。
森林不會同情弱者。
瘸了條腿的自己,已然是個弱者。
就算它曾經也當過狼王,有過十多個配偶,生了很多孩子,獵捕過無數獵物。
然而在它被那隻獨行的刀疤狼擊敗後,它便再也沒有留在族群資格。
它,一頭瘸腿的老狼,作為失敗者,將在這片殘酷的森林中自生自滅。
流浪,流浪,它拖著一條傷腿在這個森林中熬過了一個月。平時總是飢一頓飽一頓,運氣不好就像現在這樣連續數日只能試著啃食又苦又澀的胖殼甲蟲。
飢餓讓它瘋狂,甚至它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去那隻可怕的飛行蜥蜴的領地上偷取食物。
但是它失敗了,好在撿回了條命。
可是這也未必是件好事。飢餓繼續折磨著它,它感覺自己那偏平到可以見肋骨的腹部有無數只巨顎蟻正在啃食它的肚腸。
這是個機會,果腹的機會。
這個獵物肉質很美味,光憑獵物身上那甜美的氣味,它就可以斷定。
它可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獵手,獵物的情況只需要它嗅上一會兒,它就能弄得清清楚楚。
她很疲憊,步伐慌張又虛浮,身上滿是透著緊張氣味的汗水。
被自己盯上的這個人類少女現在還沒有去往別的領地,也就是說自己現在沒有競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