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亭的這一聲怒吼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他的那群親戚被這聲怒吼給嚇了一跳,他們剛剛敢說的那麼痛快就是因為看見梅亭一動不動,以為他已經人事不知了,哪裡想到他根本就是一直清醒著,這一下子,哪怕他們知道梅亭已經沒機會再度站起來了,他們的心中難免有些荒亂。
緊跟著被這聲音給吸引的就是孫英,他終於找到了突破口,同時心裡不由得對身邊的這個老人大為佩服,一直只是覺得這個老人就是儒學深厚,德行操守讓人佩服,是一個讓他們敬佩的大儒。
今天管寧真的是讓他們開了眼界,可是管寧的表演還沒有結束。
管寧走到梅亭的那乾兒子面前,慢慢的蹲了下來,柔聲問道,“可識字?”
“小...小的不識字,家裡窮。”
“可還記得那牌子的樣子?”
“隱約寄的,不過不大清楚了。”
管寧點了點頭,伸手找孫英要過來一塊布帛,還有一些墨來,“來,將你記憶中的樣子,畫到上面來,不用太擔心,畫出一個大概便可以了。”
那乾兒子伸出顫顫巍巍的手指,沾了沾那墨,然後在布帛上歪歪扭扭的畫了起來。
梅亭見到這一幕,頓時瞠目欲裂,衝著管寧咆哮道,“混賬,老傢伙,你這是在找死,快讓他停下,停下!”
孫英看到梅亭現在這副樣子,嘴角帶著一抹笑意,他終於找到了梅亭的軟肋,現在梅亭的樣子,孫英第一次看到了焦急,那是從心裡開始的焦急。
不管梅亭如何叫嚷,他那個乾兒子已經將他看到的那個牌子畫了出來。
孫英湊過去看了一眼,不得不說畫畫這種事不是一般人能夠玩的轉的,孫英就看了一眼那畫出來的圖形,眼睛有有些眩暈了。
“你這是畫了個什麼?”孫英看了半天也沒看出東西來,臉上的陰翳更深了三分。
“令牌。”管寧看了一眼滿臉尷尬的漢子,替他回答了出來。
“我也知道這是令牌,可這有什麼用?”孫英翻來覆去的看了看,最後將布帛還給了管寧,直接放棄了。
管寧也盯著圖案自己看了半晌,然後臉色越來越難堪了,最後直接站起來走到桌案旁,從新拿了布帛和筆墨,照著那一團“邪物”從新開始作畫起來。
不多時,一張布帛上重新出現了一個圖案,不說內容,只說樣子就十分的精美,令牌的周邊有著精美的雲彩花紋,最上方應該還刻著虎豹傲視山林的圖案,看上去將秀氣和威猛完美的結合在一起。
而令牌的最中間則是有著一個“校”字,整個字一氣呵成,沒有一絲的斷檔,讓人一看就心情舒暢,而且字型沒有用官方的隸書或者現下更加流行的草書,而是用的最古老的小篆。
“管師的畫作果然精美”孫英看著管寧的畫作撫掌讚歎,“不過您這是幹什麼?”
“復原!”管寧呵呵一笑,“這應該就是他當初看到的樣子了。”
孫英現在不在意這個令牌是什麼人的,也不在意這個令牌或者這個令牌代表了什麼,他現在最在意的就是管寧是怎麼從那張一團汙穢之中給復原成這個樣子的,管寧是怎麼做到的。
“這很難看出來麼?”管寧橫了孫英一眼,“你看的是他的畫作,我看的是他的運筆,他並不是記不住那牌子長的什麼樣,他只是不知道怎麼將它畫出來,老夫只是將他的想法原樣復原一遍罷了。”
說完之後,管寧便拿著布帛走向了那“乾兒子”,不過就在管寧要給他看的那一瞬間,管寧突然想到了什麼,反手將布帛收了起來,然後吩咐道,“小子,將這群傢伙弄回去把,現在不需要他們了。”
孫英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管寧突然改了主意,但是依舊招辦了,將這群人帶了出去,然後安排給了門口的白馬義從讓他們將這群人繼續關押起來等候田豫的處置。
管寧等到這群人徹底從自己的眼中消失了,才慢慢走到梅亭的身邊,將那畫著令牌的布帛掏了出來,在他的眼前展開。
梅亭藉著微弱的燭光只看了一眼,然後就哈哈大笑起來,“你這老兒,在那裡裝模作樣了半天,某家還以為你能畫出個什麼東西來,結果你就給某家看這個?”
看著狂笑不止的梅亭,孫英直接就抄起了桌子上的最寬的一把刀,要給梅亭一個教訓。
管寧一把將衝過來的孫英給攔了下來,然後冷漠的注視著狂笑的梅亭,“你不必再隱藏了,你知道這是真的,老夫也知道。”
“你這老兒,在這裡裝神弄鬼的要幹什麼?”梅亭一臉的不屑,然後轉頭看向孫英的時候,立刻換上了一臉的諂笑,“孫英公子啊,小人真的沒有任何壞心思,至於什麼大半年,小人就是賭坊裡欠了債,然後還不起就跑了,不信,不信您可以去城西的賭坊裡打聽啊。”
孫英沒有搭理他,管寧卻是接過了他的話茬,“不用去了,你們這群人辦事,這麼簡單的事情絕不會出紕漏的。”
“你這老頭,說的什麼東西!”梅亭衝著管寧怒斥,“什麼我們這群人,我們哪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