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甲衛精兵不同,能留守在李世民身旁的宿衛皆是超一流的武功高手。雖因李安儼的反叛,一名戰死,兩名重傷,卻最終擒住了李安儼等人。現在仍有六人堅守未離。
“你們的對手是我。”季憐月玉扇一展,攔於龍椅前。
竇妹驚怒交加,“季憐月,你當真要背叛聖教,與我二人為敵?”
“風煙閣為江湖痼瘤,理當根除。幻瞳之仇更是不可不報!”
眼見三人戰至一處,六名宿衛卻不曾大意,令甲衛精兵將之層層圍起,並立於一旁虎視眈眈。
打鬥中,竇兄再次揚起一篷毒粉。六名宿衛令甲衛精兵退後,上前以內力將之逼散。風煞之毒,需接觸後方可生效。一流高手只要小心提防,護以內力,令其不得近身,本是不足為懼。白浩晨之所以中毒,情幻乃是主因。而情幻極為稀有,竇妹已然用盡。
但聽得一聲清越之音自季憐月掌中玉扇發出,似仙鶴振翅前的啼鳴。嫋嫋藥氣以他為中心,緩緩向外擴散,護住龍椅。
宿衛們不禁鬆了口氣。一名宿衛讚道:“江湖傳言,玉扇公子的玉扇可解百毒,果然名不虛傳。”然而下一刻,他突然臉色大變,“不對,這不是藥氣,是毒氣!”
說話間,六名宿衛同時向季憐月猛攻。然而他們的攻擊卻盡數落在了空處。季憐月以不可捉摸的奇詭身法,刻不容緩地躲過他們的聯手一擊。
一擊未成,六名宿衛全都伏倒在地。
隨後,龍椅旁的護駕甲衛皆被季憐月一掌掃倒,就連竇氏兄妹亦未能倖免。
龍椅上,李世民泰然穩坐。他身為馬上皇帝,武功自是不弱。只不過他現在內力全失,弱如稚童。
“這是何毒?”他冷冷地開口。
“江湖血毒。”季憐月邊說邊折斷玉扇,將之棄於火盆中焚燬,“不過請陛下放心,製造血毒人的鬼醫已然伏誅。今日之後,血毒便會絕跡江湖。”
“你待如何?”李世民漠然注視著他。
季憐月走上前去,以一根黑色長針逼住他的脖頸,溫和地說道:“此針見血封喉,請陛下賜予一條生路。”
不待李世民作答,他揚聲向場中眾人說道:“五行大陣已成,速速撤離!”
尚天華立刻抓住時機,猛然發力,將徐紹風遠遠逼退。他倒提長槊,擊落數名守於校場高牆上的精兵,飛躥遠去。
與莫小雨、慕子云纏鬥的喬知葉突然點中莫小雨麻穴,將她一把抱起,亦縱離校場。
慕子云一怔之後,默不作聲地提刀跟上。
三千精兵本已凝箭在弦,此時皆不敢有所動作。
“朕不受反賊的威脅。”李世民臉色鐵青,傲然命令,“放箭,將這群反賊全部給朕射死!”
精兵們終於有所動作,箭出如蝗,然而為時已晚。
“在下算不得反賊,只想藉此機會向陛下進上一言。”季憐月將黑色長針棄於地上,恭立於皇帝身側,“算經有云: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陛下殺戮過重,才會引發今日之事。在下奉勸陛下,萬事不可做絕,需給人留以一線生機。”
李世民冷哼一聲,斜睨著他,“你不逃嗎?”
季憐月唇角輕揚,淡淡說道:“在下學武不精,自認無法從陛下的三千精兵手中逃生,只能確保於五步之內取一人性命,絕不有失。”
“看來你仍想威脅朕!”李世民終於沉下臉來,語氣中卻有一絲不易覺察的緩和。此生,他識得眾多無懼生死之人。然那些人多為勇武猛士,似此人這般儒雅清和,置身於必死之地,還能淡然處之、侃侃而談者,他卻見之不多。
“在下不敢。”季憐月躬身施禮,誠懇說道,“在下只是斗膽懇請陛下,赦免此次武林大會參戰者的死罪。只要陛下金口一開,在下甘願束手就擒。”
“他也在此列之內嗎?”李世民臉色陰沉地指著侯君集發問。
季憐月搖頭,“在下是名江湖人,只為武林大會而來,不欲參與朝政。”
“若是如此,允你無妨。”李世民大度地擺擺手,暗中舒了口氣。江湖匪類易擒,身側之賊難防。這一次,若不是太子欲圖謀反,那些江湖人是不可能混進東宮的。而江湖匪類,就算赦免參與謀反之罪,羅織其它罪名,也是容易得很。
“謝陛下。不過,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季憐月待其宣過旨意,再次躬身,“懇請陛下暫留此地,聽在下論道。”
“需耗時多久?”李世民目光一閃。此人倒是深謀遠慮,仍在為那幾名逃脫的江湖匪類爭取時間。垂下眼睛,他掩去內中神情:此人有膽有謀,一身武功神鬼莫測,竟能突破重重宿衛以身犯上。此人絕不可留!不過他談吐不俗,姑且聽聽,料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