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時,一人自府內走出,茫茫黑夜之中,無暇白衣隨風飛揚,宛如純白玉蘭傲然綻放。
莊丁見到那人,態度立刻發生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躬身施禮,“四少爺。”
溫浩武看到銀霞,微點下頭,“你回來了。”
銀霞一臉厭煩地盯著他那身惹眼的白衣,昂起頭道:“怎麼不行嗎?你們溫府的大門真比皇宮還要難進。”
溫浩武一愣,向莊丁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莊丁連忙回道:“她說是應三公子之邀而來。但二公子下達了夜禁令,她又沒有手令,故此不能放她入府。”
銀霞哼了一聲,轉頭就走。左右是不讓她從正門進了,她才不在這裡自討沒趣。
溫浩武卻劍柄一伸,阻住她道:“既然是他請你回來,你便進去吧。省得他知道後,又來煩我。”他轉向莊丁道:“讓她進去,有事我擔。”
莊丁領命退開,對銀霞道:“姑娘請進。”
他?銀霞愣了半晌才明白溫浩武口中的“他”指的是公子夜。
未及再言,溫浩武已面無表情地從她身旁走過。他目光凌厲地掃向門旁的劉夏涼,“你就是名冠京城的劉名捕?”
劉夏涼微微一笑,拱手道:“徒有虛名而已。這位可是菊南溫家的四公子?”
“正是。”溫浩武抬手還禮,依舊目光銳利地打量著他,“聽說你是擒賊高手,素有‘神不留鬼不留名捕留下來’之稱,想必武功不凡,不如你我比試一番?”
銀霞本要進府,聽他此言不禁皺眉停步。這位溫四少爺果然討厭,剛一見面就要和人比試。她曾見識過溫浩武的劍法,不由擔心地向劉夏涼望去。劉大哥看起來憨厚老實,能是冷傲溫四的對手嗎?
劉夏涼聞言微怔,隨即和氣地笑道:“劉某此次是為公事而來,不想作所謂之戰,還請四公子見諒。”
“無謂之戰?”溫浩武的聲音一點點沉下,森寒的殺伐之意隨之迸發,“身為一位知名武者你竟以這樣的理由拒絕比武?你的武德何在?尚若你還有半點武者之心,就爽快應戰!”
劉夏涼的笑容慢慢消失,神情肅然地說:“可是劉某先是公門中人,然後才是武林中人,公事之外的戰鬥對劉某來說都是無謂之戰。我來此地只想向四公子詢問一件公事。”
“我若回答,你就答應與我一戰?”溫浩武聞言,略緩了寒意。
“劉某說過,不作無謂之戰。”劉夏涼仍舊態度堅決地搖頭。
四周溫度驟降。溫浩武眸中染上一層如霜銀色,世界彷彿突然安靜下來。
他手中長劍“嗆”然出鞘,淡淡白霜緩緩飄起,銀白的光芒浮現於劍身之上,刻骨寒意瞬間爆發。
周圍莊丁皆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快步後退,縮頭交耳:
“這位劉捕頭怎麼這麼不會說話?”
“是呀,這下可真把四少爺給惹惱了。”
“冰霜劍芒!”劉夏涼乃是識貨之人,不禁叫出聲來。
所謂劍芒,乃武者的真氣所化,非勁氣高手無法成形。而溫浩武的劍芒不僅亮若明燈,更可化氣成霜,顯然比普通劍芒更勝一籌。劉夏涼眼神一凜,表情變得無比凝重。本以為溫浩武只是一名驕縱狂傲的世家公子,此刻看來他確有傲人的本領,江湖上響噹噹的“霜空劍”,並非浪得虛名。
“既然識得,那就爽快與我一戰。”溫浩武蓄勢待發,劍芒吞吐,仿若一團森森冷火。
劉夏涼瞳孔微縮,目不轉睛地盯住劍尖。
“四弟,不可魯莽!”一人自府內急奔而來,二公子溫浩才邊跑邊高聲疾呼。
溫浩武對他的叫聲置若罔聞,陡地將劍揮下。劍芒先抑後揚,猛然爆發。
剎那間,寒風勁起,霜飛於天。旁觀眾人只覺眼前的一切皆被白濛濛的霜氣籠罩。
霜氣中心的劉夏涼恍若置身於冰窖深處,令人不寒而慄的勁氣如同潮水般向他奔瀉而來。
他看得分明,那無數飛霜竟是滿天劍影幻化而成!沒有半分遲疑,他立刻將全身勁氣灌注於雙腿之上。
“嗤嗤嗤”!霜氣中心響起數聲不明含意的爆音。
白霜過後,莊丁們驚奇的發現,劉夏涼剛才立足之處如被冰雹襲過,留下無數密密麻麻的深坑,而劉夏涼卻不見了蹤影。
溫浩武目光一閃,刷地將劍指向身後的府門旁。
莊丁們隨之轉頭,這才發現,劉夏涼不知何時已來至眾人身後。但見他單足微點,輕巧地立於府門旁的石獅之上,身形微蕩,如在風中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