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夜突然朗聲大笑。
“我說你啊,什麼時候才能不誤會我呢?”他將身子往椅後一靠,指著銀霞,笑得氣喘吁吁。
銀霞被他笑得愣住,眉頭深深地瞪著他。
“我是那種喜歡殺殺打打的人嗎?”公子夜臉上浮現出一如既往的慵懶,憐惜地吹了吹手指,左右看了看,“事實上,我說的‘消失’,也只是想讓溫四從秘庫前消失啊。”
“從秘庫前消失?”銀霞不解地重複了一句。
“那是當然的吧。”見她呆呆的樣子,公子夜忍俊不禁,“只要把溫四從秘庫前調走,沒有他的看守,咱們就可以順利地進入秘庫了嘛。”
銀霞反應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憤恨地瞪著他:可惡,這傢伙又在耍著她玩!
“其實今天我來找你,就是想到了把溫四從秘庫前調走的辦法。”公子夜一臉神秘地伸出根手指,“我有一文一武兩個計劃,你想先聽哪個?”
鑑於他剛才的那番江湖言論,銀霞謹慎地選擇,“文的吧。”
“文的嗎?嘖嘖,這可真不像你的作風。”公子夜滿臉惋惜,湊向前道,“我強烈推薦用‘武’的方法。”
“你到底說是不說?”銀霞不耐煩地推開他。
公子夜假裝受到重擊,順勢跌回椅中,“你應該知道溫家要為溫四選妻之事吧。”
“那又如何?”
公子夜含笑不答,對她不懷好意地擠了下眼睛。
銀霞心念一動,不禁勃然大怒,“原來你不僅要讓我去做小偷,還想讓我去當騙子!”初見之時他就提過此事,看來當初找上她,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息怒息怒。”公子夜見她揚手起身,立刻張手護臉,“當時我看你那麼生氣,以為你會不擇手段地找溫家報仇。以你一人之力對戰實力強勁的溫家,還不如直接擺平溫四。我這不是為你著想嘛。你若不願,我當然不會勉強。”
見他護頭縮身、委委屈屈的樣子,銀霞不知怎地就憶起自己曾在盛怒中打過他兩記巴掌之事。
她忍不住嘴角微揚,作勢抬手又嚇了他一下,才板起臉道:“生氣歸生氣,我才不會不擇手段。來到中原之後,像溫家這樣的我見得多了,難不成個個都要報復回去?再者說,有那麼多女子參選,你怎知溫四定會對我產生興趣?”自從她見識過溫浩武的劍術之後,本對他十分欽佩。但受到公子夜的影響,卻不自覺地稱之為溫四。
“因為你與中原女子大為不同。”公子夜眼波粼粼,唇邊噙出一抺淡笑,“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如果你肯去溫家,與那些舞姬相比,定如鶴立雞群。”
“我真有如此特別?”銀霞撫了撫面頰,心中不免泛起一絲喜意。雖也曾被人誇過貌美,但從無人贊她特別。
“本公子的眼光豈會看錯。”公子夜坐直身子,搖起摺扇,“事實上我猜得不錯。那一晚,溫四若是對你懷有敵意,定會一劍將你留下。結果他卻沒有,不是嗎?”
“沒有敵意也說明不了什麼。”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公子夜一邊嘴角高高翹起,“我對溫四這種性格的人可是太瞭解啦。他若是對你沒有敵意,便是有好感。據我觀察,他對你的好感可能還不小呢……”
“以後別在我面前說這種風言風語,我不愛聽!”銀霞打斷他道。
“所以我剛才才強烈推薦用‘武’的方法啊。這個‘文’的方法當然不能用了,因為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女人’了嘛。”公子夜似有深意地盯了她一眼。
“你說的‘武’的方法又是什麼?”銀霞心中不悅,但礙於承諾又不能說他什麼,只能將話轉開。
“天機不可洩露。”公子夜唇角輕揚,神秘地笑了笑,“明日上午你還來此間,我邀請你看場好戲。”
銀霞沒有再問,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的眼中似總有水波盪漾,層層波瀾中閃動著細碎的浮光,似明似暗,變幻莫測。
這人其實也不過認識了幾天而已。他說的話總是似真似假,到底該不該繼續相信他?
公子夜換上一副嚴肅面孔,舉手保證,“真有好戲,我沒騙你。”
銀霞盯著他看了良久,才緩緩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