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以你所長之道還贈於你罷了。”影麟答得雲淡風輕,似勝者般昂然立於場外,未曾移動半步。
蛇面女正在思索他此語之意,隨即驚異地看到,那四名重傷的隨從正從地上僵硬地爬起。
此四人動作遲緩,表情麻木,對自身血淋淋的傷口完全無動於衷。淒冷的月光映照著詭異的動作,猶如一隻只剛從墳墓中爬出的殭屍!
為首武士面色一沉,刀鋒重向四人揮去,不僅將其頭顱斬落,亦將其四肢斷去。他乃統馭殺手之人,本就心狠手辣,殺人於他不過是尋常之事。便是殭屍,他亦要其死無全屍,看它們還如何作惡!
四具無頭身軀一一倒地,再無動靜。蛇面女方暗自鬆了口氣,卻發現自其斷口處,暗褐色的血液汩汩流出,似蚯蚓蠕爬,徐徐漫向她的腳面。
“他們是血毒人!”她尖聲驚叫。
心中的不安落於實處,她的眼中俱是追悔。她早該發現的!此四人面板枯乾,面色少血,正是長年服食毒物的特徵!
“答對了。”影麟撫掌相贊,嘲意如冰,“聽說風煙閣近來對毒之一道頗有研究,除了風煞,竟然連情幻這種禁藥都敢公然使出。為回饋厚賜,我特意尋來珍稀的血毒人,以供閣主研究。”
“快散開!”蛇面女向後疾退,並朝武士們急吼。血毒人一旦出血,嗅之便會內力全失,弱如稚童。
“不知閣主對我回敬之禮是否滿意?”
影麟緩步向她走來,隨手將場中武士一一擊倒。眾武士吸入血毒,內力全失,完全不是其一合之敵。
他來至蛇面女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我說過,別逼我出手,可是你卻一而再地做著同樣的蠢事。”
“同在一教,你不能對我出手。你若膽敢對我出手,尊主必會懲罰於你。”蛇面女失去了內力,話語似也失去了力量,“你我之爭,不過是太子與四王之爭的縮影罷了。你我各為其主,我所做的一切都在尊主的默許之下。”
“既是各為其主,我現在也僅是反擊而已。”影麟毫不留情地起掌將她擊倒,高高俯視著她躺倒於爛泥汙血之中,“你說你我之爭源於太子與四王之爭,那便以太子與四王的輸贏來解決你我間的相爭。似今日這般私自扣押我屬下之事,若有再犯,我必將回以令你畢生難忘的厚報!”
似是感到深深的厭惡,他在蛇面女漂亮的衣裳上蹭去足上的汙跡,拉過稱心揚長而去。
蛇面女躺倒在自家冰冷的院內,半晌爬不起來。她目中恨意滔天,心中無聲發誓:此為風煙閣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總有一天,我要將你也踩入這爛泥汙血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
星月無聲,層簷寂寂。
影麟帶著稱心沉默地飛越過棟棟房脊,快到皇城之時,才在一處隱匿的轉角將他放下。
望著一直一言不發的影麟,稱心嚅囁地說道:“屬下擅離職守,私闖風煙閣,惹下大禍,請堂主責罰。”
影麟回眸,靜靜地看著他,“當初你入教之時,我曾允你可為族人報仇。然你以身犯險,實是愚不可及。”
“是,屬下知錯,必不再犯。”稱心深深垂首。
影麟盯他良久,方再次開口,“情幻之事你可曾查到線索?”
“屬下查到風煙閣主手中的情幻乃是源自四王。”
“既是源自四王,此事你不必再查,我會給你個交代。然出府之事,你打算如何對太子解釋?”
“我離開之時,曾以‘見到比武場上有人身亡,因而心中不暢’為由,請太子殿下允我去舞坊小住幾日。太子殿下不僅允我,還準我在武林大會期間不必到場。”
“太子對你倒真是寵信。”影麟平波無瀾的眸中似渡上一層暗光。
“是,太子殿下對我極為寵愛,些許小事必會允我。”提及太子,稱心低沉的情緒略有緩和,“我必要為他爭得皇位,絕不能讓四王那個小人陰謀得逞!”
影麟不置可否,“我身有要事,暫時不會回府。你在府中可與王陣配合,務必小心行事,不可再出差錯。”
“我有瞳術,府中無人可以傷得了我!”稱心為了證明什麼似的,急急說道。
“瞳術定要慎用!”影麟忍不住叮囑,“你是幻瞳一族之事萬萬不可被人察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