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待如何?”季憐月突覺頭腦一陣暈眩,腳下不穩,身形微晃。眼前世界似蒙上一重厚重的灰紗,玄巾女正逐漸變作另外一人。他的神色無甚變化,只有眸光忽地亮了幾分。
“自然是打敗你,當上地擂擂主!”玄巾女神情一戾,猛然抽刀向他劈去。
季憐月顰起眉頭,側身避過。
玄巾女眼底閃過一抹計逞後的得意,得勢不饒人地一刀刀攻上。
季憐月略顯遲疑,以玉扇格擋,挺拔的身影在玄巾女狂風怒濤中的刀浪中,似青山般巋然不動。
玄巾女連劈數下,皆被對方沉穩躲開。她心下一沉,憶起他智謀過人,不禁懷疑他是否並未中情幻,只是故作中計,欲圖戲耍於她。
為了證實自己懷疑,她發狠地故意露出個破綻,引其攻來。
季憐月攻上,然其玉扇離她的胸口尚有尺許,卻猛地縮回,甚至整個人都忽地倒退出一步。他停身不動凝視著她,雙唇緊緊抿著,一道被壓抑的風旋在其眼底深處糾結地旋轉。
“真想知道,你現在眼中看到的究竟是何人?”玄巾女口中呢喃,手下卻毫不留情地一刀狠狠劈去。
擂臺下,觀武者只見玄巾女彎刀如波,寒光茫茫成海,處身其中的季憐月,卻只以玉扇格擋,並不進攻,不由議論紛紛:
“季公子為何不出招進攻?難道因為對手是名女子,便對之禮讓再三?”
“你看季公子的步法何其鎮定瀟灑,我看也許是想讓此女知難而退吧。”
玄巾女使出渾身解數,刀刀致命,皆被他從容避過,心中不免一片沮喪:即使他中了情幻,她卻依然不是其對手。
對了,他中了情幻呢。她忽然停手,對面之人果如她所料,亦停下動作。
她彎起眉眼,柔聲說道:“為何要與我爭鬥不休,不如就由我暫代擂主一職可好?”
季憐月怔然地望著她,似是並未免料到她會提出此種要求。他的眼底再次捲起沉濃的風旋,最終歸於平靜,化為釋然淡寧。
玄巾女本只是試探一說,不想他竟露出如此表情。她心中竊喜,於是再接再厲,“你我又何分彼此,就讓我當上擂主又有何妨?”
眼見他即將點頭,一聲清斥自臺下傳來,“比武之時發什麼呆!擂主豈有相讓之理?”
季憐月全身一震,不由尋聲望去。
但見一名高挑的紅衣女子,揹負一柄赤色長刀,俏立於臺下的人群之中。
他的腦中發出一聲脆響,眼前的無形屏障轟然破裂碎去,灰濛一片的世界隨著那抺豔紅的身影重新染上了色彩。芸芸眾生之中,那道身影彷彿吸入了無盡的陽光,散發出無與倫比的耀目華光。他的雙眼如同被施了咒法,再也無法從其身上移開。
玄巾女眼見計逞卻突然被人叫破,不由驚疑地喝問:“你是何人?”
“崑崙無別門艾離。”
那女子一躍而起,登上擂臺,烏髮與紅色披風在狂風中肆意飛揚。
“焰刀艾離!”
“艾女俠!”
擂臺下爆發出一陣熱烈的喧聲。艾離成名十載,懲惡揚善,俠名遠播,江湖正道一提起她的焰刀,無不紛紛挑起拇指。
艾離在玄巾女面前站定,上下打量著她,“姑娘本事不大,想得倒是挺美,僅憑几句言語便想拿下這地擂擂主之位。”
她本就奇怪,二師弟為何要對此女再三禮讓,看到他定定地呆望著自己,她終於確定,二師弟怕是累得有些神志不清了。想至此,她取下長刀,掂了一掂,向玄巾女步步緊逼,“你若想當上這地擂擂主,倒也不是不可,只需問過我這把赤焰別離刀同意與否!”
玄巾女擋住她當頭一刀,眼神中流露出驚懼之色。從赤色長刀中傳來的巨力,震得她的手臂陣陣燙麻,彎刀幾欲脫手而去。
艾離不緊不慢地施展招式,將她一步步地逼向擂臺邊緣。轉過頭,她對季憐月訓道:“別人打你,就要痛痛快快地打還。擂臺比武豈可因為對方是名女子就處處手下留情?你既有欲為之事,就該堅持到底,無論何人相求,亦不可有半點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