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艾離不肯放棄。她足踏掉落的雪塊,奮力向上。
冰凌似利箭落下,雪塊又鬆軟得無從借力,幾番努力卻未能成功,只能使她下降之勢略微減緩。
終於,冰雪仍是無情地將一切掩埋。艾離緊握血蓮,逐漸淹沒於鋪天蓋地的冰雪之中。她知道,此時的掙扎只會使自己越陷越深。
難道這便是她的命運?
無論如何努力都只會越陷越深,最終仍是逃不過被掩埋的結局。
她滿心不甘!
她從不懼死,死亡可以帶她見到父親與那人。但她卻不想就此死去,她還有重要之事未做,她要回去救下四師弟。
黑暗之中,似乎有人在竭聲呼喚她的名字。接著一物垂來,她下意識地握住。陽光剎那間被無限放大,她感到自己的身體騰空而起,不斷地向上飛昇……
是那人來接她了嗎?她閉目微笑。
“大師姐,你沒事吧?”焦急的話語在她耳邊響起。
艾離睜開雙眼,面前是二師弟季憐月無比擔憂的眼眸。
原來她抓住的是季憐月拋下的繩索。這位二師弟入門比其他人都晚,因掌管門外事務,平日裡並不常見面。沒想到危急關頭,卻是他救下了她。
艾離與他一同趕回門中。四師弟所中之毒在眾人共同努力下,終於解除。喜事連連,數日後,師傅宋瑜也從玉石洞出關。
艾離走去師傅的房間,向他請安。於她而言,師傅宋瑜猶如再生之父。
屋內,一襲灰袍的宋瑜正立於窗前,挺拔的背影於寂寥中帶出絕塵隔世之意。銀色的髮絲用一根黑色布繩簡單地束於腦後,他全身上下再無其它飾物。
艾離不由暗想:師傅的衣著打扮向來隨意,卻難掩他翩然若仙的氣質,難怪江湖上會有“玉洞仙”的美稱。一則是稱其神機妙算,二來也是贊其脫俗超凡。
“師傅。”艾離來到他的身後,輕喚一聲。
宋瑜緩緩轉頭。一頭白髮的他,卻有著年青人的容貌。只是此時,他的臉上滿是疲憊之色。
望著師傅,艾離心中微動:師傅常年在玉石洞閉關。最近幾年閉關的時間更加綿長,經常數月不出。每次師傅出關總是一臉疲憊,卻不知所為何事。她暗自嘆息,師傅的年紀其實並不算老,也就四十剛過,可卻過早地白了頭髮。
與此同時,宋瑜也在仔細打量著她。停了一會兒,他開口問道:“算起來你年紀也不小了。今年該有二十六了吧?”
艾離點頭稱是。
宋瑜不知為何長嘆一聲,忽然說道:“也該為你完婚了。你可有心儀之人?”
艾離一驚,連忙說道:“徒兒不想嫁人。”如果她真如那高僧所算,命中剛煞之氣過重,必會殃及身邊之人,那她又何必去連累他人。
宋瑜憐惜地看著她,“傻孩子,女子總是要嫁人的。以前是我太過疏忽,這是為師的錯。”
艾離急忙道:“這根本不怪師傅,是徒兒自己不想嫁人。”
宋瑜又是一聲嘆息,“是派中之事耽誤了你。為師疏於管理。這些年來,本門基本由你一人在獨力支撐。為師實在稱不上好師傅啊。”
艾離搖頭道:“師傅有重要之事要辦,徒兒為師傅分憂自是應該。況且派中之事並非徒兒一人之功,眾師弟們都在同心協力。尤其是近一、兩年來,他們一個個地抗起重擔,徒兒我反倒無事可做,只好整日浪跡江湖,遊手好閒。”
宋瑜聞言不禁莞爾,“聽說近年來你在江湖名聲大噪,可曾遇到過心儀之人?”
艾離想也不想,堅決搖頭。
宋瑜凝眉思索,過了一會兒,又道:“既是如此,你與紹風一向情投意合,他也只聽你一人的話。就讓他來娶你,年內便擇個吉日讓你倆完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