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凌夜微微闔眼,半晌才道:“當年之事……你母親從未曾責怪過我。”
“我知道。”公子夜垂眉低語,眼神中掠過一抺奇異的傷感。片刻後他忽地抬起頭,厲聲說道:“就算她不怪你,我也要替她把你欠的債追討回來!”
溫凌夜緩緩說道:“自古情義兩難全,大義面前,兒女私情微不足道。我雖虧欠你母,但,我問心無愧。”
“哈哈哈,好一個‘大義’,好一個‘問心無愧’!”公子夜一反常態地狂笑,“那麼今日,便為你當年所做之事做個徹底地了斷吧!”
溫凌夜凝視著他,一字一頓地道:“你何苦如此?”
公子夜桀驁道:“廢話少說。正因為你問心無愧,我必當如此!你珍視守護之物,我必要親手毀去!”
溫凌夜無聲輕嘆,轉向眾人,“看來諸位是不聽老夫勸說,定要奪走溫家守護之物了?”
蕭芍芊深施一禮,“還望溫莊主成全。”
溫凌夜目光銳厲地一一掃視過眾人,肅聲道:“在場諸位,本無一人有資格擁有此匣,不過諸位既能到得此地,老夫便也給諸位一個機會。”他抬指在琴上用力撥,琴絃爆出一個強音,凜冽的劍意隨琴音彌散,石門在眾人身後轟然墜下。
“半個時辰之內,請諸位擊敗老夫。如果諸位未能在半個時辰之內擊敗老夫,便請留在此地與老夫相伴吧!”
蕭引上前一步,傲然說道:“溫莊主,雖然你實力不俗,但若想僅憑一人之力,留住我們半個時辰,未免自視過高。”
刀雄孔力也道:“老頭我看你是在家待得太久,狂妄自大慣了,外面的江湖早已不是你們這些老朽稱雄之時了。”
鬼斧孟燥扯著嗓子叫囂:“老頭,我勸你乖乖把東西交出來,免那受皮肉之苦。否則的話,明日的壽誕便是你的死祭!”
溫凌夜淡然道:“老夫是否狂妄,爾等一會兒便知。”
語畢,他呼氣吹滅蠟燭。
室內立時墜入黑暗之中,有如墨色簾幕從空垂落。
鬼斧孟燥叫道:“喂,老頭,你吹燈還怎麼打啊?”
溫凌夜並未出言,取而代之是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機關啟動之音。
齒輪摩擦的尖冷之聲在石屋各處不斷響起,未名恐怖隨之迴盪不休,眾人彷彿被吞入一隻巨大的機關獸腹中。
蛛女千結忽然生出不祥的預感,某種不可言說的極兇正蟄伏於暗處,令她毛骨悚然。她抬腿欲逃,卻又醒覺:昨夜或可逃走,在此封閉石室之中,卻是無處可逃。
黑暗之所以令人恐懼,因無光明,因不可視,因不可知。
一道柔光自黑暗中亮起,帶來了光明,驅散了黑暗,也驅散人們心中的無形恐懼。
“早就料到你會有此招。”喬知葉嘴角含笑,掌中托起一顆夜明珠,“還好我早有準備。”
他將數顆夜明珠拋給蕭引,“請將它們射入屋頂。”
“好!”蕭引應了一聲,接過夜明珠,抖腕發力。夜明珠如道道流星飛上屋頂。他用力嫻熟,夜明珠鑲入屋頂之上,仍有大半露在外面,石室頓時明亮起來。
高臺之上,溫凌夜望著喬知葉,臉色不禁一變,“看來你是定要與我作對了?”
“你現在才知道嗎?”喬知葉眼露譏諷,長身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