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胸口受到重擊,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絕望之下,張棄海拼死一擊,將蜷起的左腿猛然踢向他的胸口。
尚天華猝然不防被他踢中,身體狠狠地撞到樹上。他踉蹌著站起,搖晃了幾下,終於不支地跪倒在地,一口鮮血直噴而出。
“原來你還是中毒了!”張棄海兇狠地盯住他,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意。
尚天華並非沒有中毒,只因他吃得很少,中毒較輕。他內力遠勝眾人,自小身受重創,令其承受痛苦的能力也遠超常人,因此自他出刀起,一直在勉強支撐。
張棄海若不是對他懷有極大的懼意,其實未嘗不可一戰。可惜為時已晚,現在的他只能如死狗一般地倒在地上。
然而,尚天華被他拼盡全力地一腳踢中胸口後,本是強壓下的毒性與寒氣如山洪決堤般爆發出來。
他單膝跪下,一手撐地,極力勉強才沒有令自己倒下。手中的藥瓶滾落在身旁丈許之外,他卻連撿起來的力量都沒有了。
月色悽悽,一灘灘的鮮血在月光下泛起熒熒的幽光。林間的二十來人中,已有大半變成了地上的屍體,剩下還活著人,也基本如死人般倒地不起。
尚天華壓抑地咳嗽著,眼角的餘光瞥到正在樹後抖作一團的路小花。他凝氣聚力,朝她勉強叫道:“把藥拿給我。”
路小花癱坐在地上,驚恐地看著他,卻連一步也邁不出去。
“快!”尚天華費力地壓制住咳嗽,提氣催促。
路小花咬了咬牙,扶樹站起。
倒在數步外的張棄海突然奮力叫道:“不要給他!我已在沿路標下記號,齊王的人馬很快就會趕到!齊王的人馬一到,他們都會死!”
路小花茫然地看了他一眼,顫巍巍地抬腳,仍是向尚天華挪出一步。
張棄海嘶聲竭力地喊著:“不要給他!齊王的人馬一到,那十萬兩銀子就是你的了!”
路小花低下頭,努力抑制住顫抖,一步步地蹭到尚天華的身旁。她蹲下身,撿起藥瓶,抖手倒出一顆鮮紅的藥丸,喂到尚天華的嘴裡。
尚天華將藥吞下,調息片刻,劈手從路小花手中奪過藥瓶。他直起身,快步走到眾人身邊,把瓶中的藥分發下去。
數步之外,仰面躺在地上的張棄海轉動著眼珠,死死盯住路小花,赤紅的眼中溢滿了怨毒,“為什麼要把解藥給他?”
路小花垂下眼睛不敢看他,微弱地說道:“為什麼非要殺人?大家都好好地活著不成嗎?”
張棄海一怔,突然狀若瘋魔地大笑起來。他邊笑邊惡狠狠地叫道:“我詛咒你!總有一天,你會像他今天殺我這般,被他殺掉!”他尖銳的笑聲和著沙啞的嗓音,如同鐵刃刮在鋼板上,令人渾身發麻。
勁風突起,張棄海的聲音戛然而止,一把精緻的短刀正中他的咽喉,卻是尚天華擲來。
馬成戟服過解藥,止住紊亂的真氣,起身來到丁亭傑身旁。默立片刻,他突然奔至張棄海的屍身邊,拔出短刀,狠狠地戳戮不休。
見眾人都能起身,尚天華問道:“你們覺得如何?”
“還是使不出內力。”眾人皆紛紛搖頭。
“官兵可能隨時而至,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尚天華令劉百足先去前面查探,馬成戟和孫木雷等人去拉貨車。
劉百足領命探路,還未到林口,忽然折返回來。他邊跑邊向眾人高聲示警:“小心,前面有埋伏!”
一句話未完,他的身後突然射來密集的箭雨!
劉百足內力已失,輕功大不如前,躲閃了幾次,被數支利箭穿透背心。他向前急衝了幾步,未到眾人面前就已氣絕。
林子的前方閃出一隊數千人的兵馬,正是齊王府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