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之內,沈洛凡憤怒摔東西,屋內一片狼藉。
記得他上一次這般痴狂和憤怒,還是因為宋小棉對他說了絕情的話,至此,跟在林墨然身邊,如今,宋小棉再一次拒絕了他,沈洛凡重蹈覆轍,自然大受打擊,無法消解心頭憤怒,和悲痛之情。
阿興在一旁看著,心知勸解無用,只能當那個善後之人,待沈洛凡稍稍安靜下來,阿興忙命工人將一切打掃完畢,重新擺上花盆,書本,以及桌椅,筆墨紙硯,好像之前沈洛凡所做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阿興知道沈洛凡對外所表現的淡定,謙謙君子之態,不過是掩飾他內心悲傷的一種辦法,又有誰知道主子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又有誰能夠真正的體會?
即便是宋小棉,一心所想的也只是她和林墨然,從未站在沈洛凡的立場去看待和解決問題,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沈洛凡,也難怪他會這般崩潰。
“我在意的並非是否會成為他人的笑柄,無論他人怎樣說我,我都無所謂,我在意的唯有你,沒想到時隔多日,我學著林墨然的樣子,跟你一樣的地位,怎知你卻是不領情,反而否定我所有的努力,那我坐在這高位之上又有什麼意義?”
沈洛凡自言自語,可字裡行間無不盡是對宋小棉的情誼和質問。
柳平聽完了在朝堂上所發生的事情,知道宋小棉再一次傷了沈洛凡的心,心有不忍,熬了粥,想要去探望沈洛凡,被阿興拒之門外。
“主子現在心情不好,魚兒姑娘還是沒莫要自找苦吃。”
柳平嘆口氣,將手中的粥遞給阿興:“我知道他一定吃不下東西,這是他最愛喝的粥,我熬了一些,你讓他喝下,不管怎樣,總不能餓著自己。”
阿興作為旁觀者,一早看出柳平對主子的深厚情誼,奈何他左右不了主子的情感,即使感激和感動於柳平為沈洛凡所做的一切,也依舊不能在沈洛凡面前,撮合他與柳平之間的感情。
阿興最明白自己主子的性情,他不想要的,別人強求沒用,他想要的,別人阻攔也沒用。
謝過柳平,阿興端著粥進了御書房。
沈洛凡好歹喝了一些清粥,這一夜他睡得十分不安穩,所想所夢都是有關宋小棉的。
他甚至想過,要麼完全不顧及宋小棉所願,強迫她成為自己的皇后,可是他有些不忍,他怕宋小棉與自己的隔閡越來越深,到最後,不僅心不在自己這裡,而且連性命,都不願苟活在自己的身邊,到那時,自己就真的是人財兩空了。
雖然現在他不能如願,讓宋小棉成為自己的皇后,但至少她人在自己這裡,自己想要看她的時候,能看到。
因為沈洛凡所想的,當真的嚇到了宋小棉,使她意識到,如果自己再不做點什麼,只怕就真的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所以,現在的她即便身懷有孕,肚大如羅,卻依舊耐不住心中的焦急,想要出宮去尋林墨然,避免沈洛凡再打他的主意。
而這個決定,率先遭到了小燕等人的反對,柳平更是反對。
“你現在這個狀況,出宮之後如何能保證安全?況且,葉城距離遙遠,無論坐馬車,還是騎馬,你現在都不可以,走路更是自尋死路,你還是乖乖在宮裡,等著他來找你吧。”
這是柳平對宋小棉的勸說,宋小棉卻道:“現在皇上身處險境,他雖打敗敵國,可卻被沈洛凡幾次三番的刺殺,如果我不去找他,只怕便只能由著沈洛凡的性子,成為他的皇后,柳平,你最瞭解我,你知道我不願。”
柳平同樣心痛:“可你終究要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你能夠折騰,他不能,你總不能為了躲避沈洛凡的冊封,白白犧牲掉你和皇上的骨肉吧。”
柳平這番話刺痛了宋小棉的心,她眼中含淚,神色帶有哀愁:“可是我能怎麼樣?我從沒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無論往前走還是往後退,都是死路。”
柳平第一次看到宋小棉這個虛弱而又憔悴的樣子,甚是心疼,她捨不得讓自己最好的姐妹遭受苦痛和糾結,反過來,她又不捨讓沈洛凡陷入悲痛和崩潰,手心手背都是肉,無論傷害哪一個,柳平都心疼。
“你放心,這件事情我會幫你。”柳平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她作為宋小棉的姐妹,終究還是要為她做些什麼,否則,她來到宮中起不到半分作用,又有何意義?
若是隻能在一旁看著姐妹受苦,她辦不到。
宋小棉狐疑的看著她:“你有什麼辦法?”
柳平安撫的笑笑:“這個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安心在後宮養胎,不要做一些出格的舉動,等待訊息即可。”
其實柳平哪裡有什麼好的對策,她只是想要暫時穩住宋小棉,生怕宋小棉衝動之下做出後悔的決定。
至於辦法,慢慢想終歸會有的,而她也知道,沈洛凡即便真的想要將宋小棉冊封為皇后,也不會急於一時,總會預留出一些時間,讓宋小棉慢慢接受。
這天,夜色漸深,柳平走在御花園,心中無限淒涼,回想她與宋小棉初識,兩人都是天真無邪的小女孩兒,又何曾料到日後會經歷這麼多的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