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然很是直接,將那塊玉佩命人拿到了顧南川的面前,說道:“這是從延禧宮發現的,瑞王爺,你打算如何解釋?為何你會私自出現在延禧宮?”
顧南川心裡一頓,面色微微一沉,他一早就發現自己的玉佩丟失不見,當時也沒多想,只以為是丟失在其他的地方,卻沒想到,竟是丟在了延禧宮內,偏偏還被林墨然給撿到了,這解釋起來,倒是有些許的棘手了。
“臣確實丟失了玉佩,可至於為什麼會出現在延禧宮,臣不知道。”頓了一下,他又模稜兩可地說道,“的確,臣去過延禧宮,可那都是因為一些公事,絕非皇上所想的那般。”
“朕想的哪般,瑞王爺可否給解釋一番?”林墨然反問,他心裡覺得好笑,自己都還沒問的那麼透徹,沒想到顧南川竟是自己往那個方面靠,多少有點兒不打自招,或者是心中有鬼的跡象。
顧南川不急不緩,下意識看了眼在一旁的宋小棉,似乎是有所顧忌。
“臣在來的途中,聽聞了宮中的一些傳言,說皇貴妃和凌國師之間……”顧南川還故意停頓了一下,未出口的話在場之人都明白是怎麼回事。看來,有關宋小棉和沈洛凡昨夜睡在一起的事情,已經在宮中傳開了。
即便,林墨然已經命人封鎖了訊息,可還是架不住那些小道訊息的流言蜚語。
顧南川所謂的聽聞,也提醒了林墨然,他對調查回來的宋斌招招手,附耳上前:“命人將宮內所有有關皇貴妃和凌國師的訊息攔截下來,不管用什麼辦法,朕要他們閉嘴,如果明天訊息發酵的更深遠,朕拿你是問。”
宋斌授命,立即著手去辦。
顧南川繼續道:“所以,據臣猜測,皇上可能誤會臣和皇后娘娘也是這樣的關係,故此想要解釋清楚,並非如此。”
他倒是摘的乾淨,看來,不給他一點兒實錘,他是打算抵抗並且否認到底了。
林墨然可沒那麼多的功夫和他扯皮,於是高聲道:“皇后娘娘懷孕了,但不是朕的孩子,朕這樣說,瑞王爺應該明白了吧。”
他用的是肯定句,想來心裡早就下了定論,質問顧南川,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顧南川震驚,他沒想到宋錦竟是懷了自己的孩子,如此,若是自己一味地否認,那宋錦和她腹中的孩子,勢必會被嚴懲,僅僅是能夠活命都是最小的可能性。
所以,皇上此番將他叫來,讓他承認的用意,是想要一網打盡,還是藉由自己之死,換取宋錦和她腹中孩子的性命?
顧南川不得而知,可是,但凡是有一萬分之一的可能,可以讓林墨然饒恕宋錦和其腹中孩子,顧南川都要一試。
對宋錦的深情,顧南川難以割捨,此時此刻,更是難得的沒有糾結權勢和她誰更重要。可見,宋錦對於他來講,是不可取代的存在,否則,他當初也不會冒著犯上和欺君之罪,而同宋錦苟合了。
認清內心所想,一直都糾結矛盾之人會暢然,卻也會覺得無奈和無力。因為他不是皇上,所以和心愛之人有了孩子,他所要面對的便是承擔下所有,保護女人和孩子。
殿內一片寂靜,顧南川低垂下眼簾,一直都挺直的脊樑,也在這個時候忽然之間頹然了下來,好像是肩上壓著千斤重擔一般,神色不再似之前剛進來的時候那般篤定和自信,反而盡是無奈。
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年齡,可看在宋小棉的眼裡,竟是多了一分蒼老,所有變化都是一瞬間的事情。
一個人,該是內心湧現多大的變化,才會出現這樣打的波動?以至於整個人看上去都沒了精神,像是打算放棄了一直以來所堅持和堅守的東西一般。
宋小棉吃驚,顧南川他……
然後,顧南川便緩緩跪下了,結結實實給林墨然磕了一個頭,悠悠道:“臣認罪,皇后娘娘腹中的孩子是臣的,臣任由皇上責罰,但是隻請皇上能夠饒過皇后娘娘,以及她腹中的孩子。”
林墨然也沒曾想過,終有一天,顧南川也會因為一個女人而放棄所有。
他有野心,暗中進行了權勢的拉攏和篡權的準備,林墨然也是知道的,可是所有這些,在宋錦懷了他的孩子之後,都崩塌了。
為了一個女人,和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顧南川放棄了他正在締造的大好藍圖。
而他選擇前者的後果,只有死路一條,他明知道如此,依舊義無反顧,林墨然竟是都開始對他有點兒欽佩起來。
男人在什麼時候最剛強,最偉大?為百姓擊退侵略者,為百姓治理災害的時候?那都是別人所以為的偉大,都是為了他人的評價和生活而營造的英雄形象,當然,更多的可能是出於你的責任感和使命感。
可在那些在乎你,你也在乎的愛人看來,你為家人付出,不顧一切的時候最偉大,也最令她們感動。
宋錦在後殿,聽到顧南川所講的這些話,即便她自認為對於顧南川沒有多少情感,但是仍舊忍不住感動的溼潤了眼眶。
在她所有“交往”過的男人當中,沒有一個男人,能夠有顧南川這般的真心相對,雖然都是自己利用他人,可顧南川是唯一一個知道被利用,也依舊守候在她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