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天沿著這些壁畫緩緩地走著,矗立在每一幅壁畫之前,他都會細細觀摩,細細地體味,還會時不時的用手指輕輕的撫摸一二。
這裡的壁畫不再僅僅是冷冬的氣溫,而已是冬日,萬物破滅,人們的每一縷筋肉都在沸騰著,這裡連禽鳥都在逃避,連繁花都裹捲成圖案,為這個天地默哀。
這裡壁畫上的每一個雕塑都有脈搏和呼吸,掛著千年不枯的懊悔和痛苦。這裡的每一個場面,都非雙眼能夠看盡,而每一個角落,都是需要真正經歷過的人才能明悟。
這裡沒有重複,真正的生命從此不復存在。
這裡什麼也沒有,只有無數生命在蒸騰。一到別的洞窟還能思忖片刻,而這裡,一進入就讓你燥熱,讓你失態,讓你只想雙足騰空。
不管它畫的是什麼內容,一看就讓你在心底驚呼,這才是人,這才是生命,至少是曾經存在過的生命。
人世間最有吸引力的,莫過於一群活得很自在的人發出的生命訊號。這種訊號是磁,是蜜,是渦卷方圓的魔井。沒有一個人能夠擺脫這種渦卷,沒有一個人能夠面對著它們。
在此之前,他不止一次的見到過類似的壁畫但是,每一次見到一副新的壁畫,重新觀摩體味這些石碑上所記載的東西,他都有著不同的收穫。
在這裡,似乎沒有日月,似乎你在這裡呆多久都不受到影響。
在這些壁畫之前,並非是空無一物,有一些壁畫之前竟然是跌坐著枯骨。而且,有些石碑之前跌坐的不止是一具枯骨!
這些枯骨已經看不出來是什麼種族了,只是他們都有著一個共同的特徵,就是所有的枯骨都齊齊的對著這上面的壁畫,彷彿直到他們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們也仍然在參悟著這些壁畫般。
林夜天看著這些倒在地上的枯骨,一陣嘆息,搖了搖頭輕輕的呢喃道:“浴不必江海,要之去垢;馬不必騏驥,要之善走。”
“這裡面的奧秘,不止是需要有大智慧大機緣大毅力來參悟,更重要的是真正的面對過。若強行悟之,則這裡便是真正的修羅場。”
林夜天默默的看了看枯骨,然後便轉眼抬頭,繼續將目光投入了這浩瀚的壁畫之上,漸漸陷入了沉思。
……
良久之後,無窮無盡的歲月過去,當林夜天從壁畫的無盡海洋之中逐漸清醒之時,他似乎才想起了什麼,猛然的環顧四周。
只見一行人仍在古洞的角落裡面四處翻騰著什麼,弄得是濃煙四起,烏煙瘴氣。
林夜天轉頭看了一眼壁畫,自顧自的笑了笑道:“天上一年,地上一天。”
“什麼天上天下?”就在林夜天看著壁畫感嘆時,一道聲音從林夜天的右側傳來,林夜天連忙轉身一看,是那個名為小芊的短髮女子真好奇的朝著這些壁畫探頭,嚇的林夜天急忙張開雙手擋住了壁畫。
“我是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林夜天眨巴眨巴眼睛,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極其中二的話語。
“……”
小芊撓了撓頭,沒有說話。
實際上她剛剛也看到了後面的壁畫,可在她眼裡,那只是一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簡單線條,就好像是一個不到三歲大的小孩子的胡亂塗鴉罷了。
就這麼簡單的一些塗鴉,可是眼前的少年卻彷彿著魔了一樣,深深的沉迷於其中。
難不成……
小芊悄悄看了林夜天一眼,後者則是左顧右看地趁著每人注意自己時迅速偷偷摸摸摳了摳屁股,然後放到鼻前深深的聞了一下。
確實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小芊默默點了點頭,為了照顧這個少年的面子,她很明智的沒有開口說話。
“小芊,跟上我們。”
不遠處,歐陽的話語傳來,只見他手上拿著一些古舊已久的巨大牛皮袋,小心翼翼的輕輕抬起,似乎裡面裝了些什麼貴重的東西。
“嗯好。”
小芊應了一聲,邀請林夜天一同前進。林夜天看了一眼歐陽周邊站定著一言不發的小妍和默默看書的古燃,點了點頭,迅速跟上。
往前走出一段路,眾人看到石室的盡頭有一道亮光,走近亮光,視線豁然開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