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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23章 夫子

時間如同白駒過隙般,三月光陰轉眼即逝。在過去的三月裡,黃玄機的形象在一眾黃家長老眼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至於長老們都感覺如夢一般,很不真切。

現在的黃玄機謙遜有禮,修煉刻苦。以前的黃玄機,調皮搗蛋,長老們幾乎都遭到過黃玄機的“迫害”,就連那位也沒能躲過一劫。

天玄城,逐月巷,有一間學塾鋪子,教書先生是一位滿頭白髮的老人,老人常年身著一身粗布麻衣。

老人來天玄城二十多年了,沒人知道這位老人的名諱,來自哪裡,只知道老人對外人說自己姓魏,拜讀求學的稚童也都尊其魏夫子,只是每當有人問起夫子的故鄉時,這位飽經風霜的老人也只是一口飲盡杯中酒,緘默不語,舉目望向不知名的地方,暗自神傷……

夫子學識淵博,夫子授業分文不取,所以老人在天玄城聲望極高,富庶人家過意不去,給予錢財,老人氣得滿臉通紅,神色不悅道一句“墨香銅臭。”

城中百姓見到夫子都會拱手作揖,問一聲好,老人也會笑著回應。

夫子與別的讀書人不一樣,在他身上沒有那種窮酸腐儒的書呆子模樣,讀書人自詡清高,從不喝酒,因為大多讀書人喝酒之後都會大明大白,覺得埋頭苦讀無益,人生短短數十載,還不如瀟灑的擺爛,有的棄筆從戎,有的棄筆從商,而這位老人性格開朗,喜好美酒佳釀,常常喝的酩酊大醉,喝醉後就會來上一句“讀書不喝酒,枉在世上走!”

老人雖不是武道修士,但這一身老胳膊老腿卻很是結實,不曾落下過風寒溼病。

武道世界,讀書被修士普遍認為沒用,只要我拳頭夠大夠硬,不聽你講道理,任你說的天花亂墜,也是無濟於事的。

老人對此都會來一句,“蠻橫東西,只會逞匹夫之勇。”

坊間多傳聞“鄰家有女初長成,力拔山兮氣蓋世”,武道世界是指一個已經踏入武道世界,躋身凡人境的鄰家女孩,剛長大成人,可憑藉自身凡人境的肉身力量拔起大山,豪氣世上無人能比的氣勢,此言雖是一句玩笑話,有誇大其詞之嫌,但足以說明踏入武道中人的可怖之處。

武道修士恐怖如斯,人們還願意將孩子送去學塾學知識也實屬無可奈何,武道世界,不是你想成為修士就可以的,要想成為大道修士首先就得引靈氣入體,點亮體內七十二處竅穴!

引靈氣入體的好處,以靈氣溫養丹田,淬鍊四肢百骸,強化精絡,增強肉身,看似簡單,實則困難無比。

天武大陸,靈氣稀薄,想要踏入修煉之路異常艱難,百萬人中,也只有那寥寥五六萬人僥倖可以踏足修煉之路,其餘的幾十萬人註定是凡夫俗子,此生無緣大道,壽元只有短短几十載,遵循規律,生老病死,正常不過。

那些有幸踏入修煉之路的天之驕子,他們的武道之路才剛剛開始。

吸納靈氣入體,淬鍊自身,就已經是凡人境了,世間凡人境與聖境這兩個境界比較獨特,沒有渡劫一說。

普通人在達到凡人境之後,不代表他們將在武道之路上暢通無阻,成為世人眼中的神仙人物,反而只有踏上修行之路後,才會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有三點是極其重要的。

第一點,資源,一個人的修煉天賦暫且不論,修煉之人本就是吞金獸,需要龐大的資源供養,在此之前家境還算殷實富足的小家族,如果出了一位修煉者,短期內小境界的提升突破倒是無傷大雅,可是一旦進入一個玄妙的境界時,可能在一夜之間就能耗盡家族千百的苦心積攢,家破人亡倒是不至於,不過是日後的生活一貧如洗罷了。

出生豪閥世族的子弟自然不用為了修煉資源犯愁,但豪閥世族很注重天賦,族中的修煉資源自然是更加傾洩於天賦異稟的天才,其次才是那些天賦平平的家族修士。

世間多苦難,普通人居多,有幸踏入修行之路,卻是沒有家族培養,沒有修煉資源,只能靠自己,有的人經常為了修煉資源爭得頭破血流,殺人奪寶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但更多的修士選擇鋌而走險,進入妖族斬殺妖獸,破腹取丹,尋求機緣,只是這一去,就不知有多少人要葬身妖腹,成為大妖的口中吃食。

妖族與人族是有約定的,人族天驕進入妖族試煉,獲取修煉資源,妖族的強者不會出手,人都需要鍛鍊,人如此,妖,亦是如此。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

第二點,氣運,這玩意兒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乃修士安身立命之本,自古以來就有一言廣為流傳,修行中人大道氣運加身,得上天庇護,這句話放在數萬年前確實如此,可惜當年的那場大戰打得大陸本源破碎,靈脈盡毀,天道暴怒,雖有靈祖獻祭自身,哺育大陸,平息了天道的怒火,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世人便可察覺靈氣正在不斷變得稀薄,靈脈產生的靈氣越來越少了,而這些都是當年那批人乾的好事。

無可否認,現如今的大陸靈氣稀薄,這也是為什麼百萬人中只有少數人能踏入修行之路的原因,修煉就意味著要吸納世間靈氣,現在的大陸的靈氣哪裡還能容納不下那麼多人修煉,所以,一些人即使踏上修行之路,卻沒有氣運加身的,如果沒有氣運加身,就不被天道認可,沒有天道庇佑,修行之路將更加坎坷,可能只是突破一個王玄境破境,卻引來了天玄境的雷劫,一道閃電落下,神魂俱滅,直接玩完了。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氣運加身,就代表是上天選中的人,得天道庇佑,而沒有氣運加身的修煉者註定修煉坎坷不平。

第三點,勢力,有句話說得好,“你很會打嗎?你會打有個屁用,出來混要有勢力,要有背景。”

“風起於亂世,”自身實力強大固然重要,但身後若無強大的勢力庇護,說不定某一天就從這世界上消失了,就像“一根筷子易折,那一把筷子呢?”

生在武道世界卻是無緣大道,一些人的生心態當真是一塌糊塗,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無緣大道,讀書也是一條路,修身養性,陶冶情操,雖無法長生,但一旦讀書出頭,考取功名利祿,成為赤焰帝國的文臣,手握三千甲,掌管一方,這也是普通人能在短暫而有限的生命裡實現自己人生抱負的不二之選。

赤焰帝國有一位權勢滔天讀書人,那位一身浩然正氣,滿腹經綸,在帝國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所以無法修煉的人只能埋頭苦讀,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如那位一般,讀書讀出一個好前程,讀一條陽關大道出來。

那時候,黃玄機才九歲,人小膽大,在學塾是夫子重點關注物件,只因為黃家長老都覺得黃玄機這小崽子太沒規矩了,應該好好管教管教。

只是,某一天清晨,這位老先生一覺醒來,整個人還是暈暈乎乎,迷迷瞪瞪的感覺,老人感慨道:“黃家的桂花釀真不錯,玄機這孩子有心了。

老人揉了揉惺忪睡眼,下意識撫須,隨即,逐月巷裡響起了夫子如雷震般的怒吼聲,“黃玄機,你個小兔崽子,老夫要罰你打掃學塾茅廁一個月。

只是一小會兒功夫,逐月巷就聚集了一大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只見那魏夫子在那破舊的學塾院子裡來回踱步,整個人臉色鐵青,因為黃玄機趁他喝醉後,將他的鬍子,眉毛都給颳了,不僅如此,黃玄機將夫子的臉當作畫板,直接在老先生臉上隨性作畫,給老先生畫了一個大花貓臉,還留下了自己的尊姓大名。

即使夫子這般心性沉穩,都被黃玄機整破防了,由此可見,小時候的黃玄機當真頑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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