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歡苦笑一聲,病態的臉上泛起一抹蒼白。
他在苦寒的塞北一待就是十多年,身體本就不太好,再加上終日酗酒,以及前段時間中的毒。
原本就孱弱的身體,更是病入膏肓彷彿隨時會去世。
李尋歡看向蘇珏,眼中露出幾許無奈。
“蘇兄弟,龍莊主是我的結拜大哥,你和他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蘇珏搖了搖頭,正色道:“龍小云在牛家鎮上,派護衛伏擊於我,方才他爹龍嘯雲也是如此,按照大明律,襲擊朝廷命官,罪同謀反!李探花,你也是曾經中過探花的人,這點應該很清楚吧。”
李尋歡一時語塞,躊躇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和其他江湖人藐視朝廷不同,他們李家一門三探花,李尋歡的祖父,父親,乃至他自己,都曾經高中過探花,在朝廷為官。
所以,比起江湖人士,他更明白朝廷的法度。
只是……
李尋歡再有原則,也禁不起林詩音的哀求。
林詩音看著趴在馬背上,重傷昏迷的龍小云,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自從李尋歡故意冷落她,故意將她推給龍嘯雲後,林詩音其實就已經心死了大半。
她對龍嘯雲或許有感激,但愛意並不多。
真正放在心裡的,也只有兒子龍小云一個。
因此,看到自己孩子悽慘的樣子,林詩音眼中淚花閃動,轉頭哀求李尋歡道:“表哥,我從沒有求過你什麼事,但是小云他還是個孩子,求求你,讓這位捕頭高抬貴手,放過小云吧!”
看到林詩音梨花帶雨,滿是哀怨的眼神。
李尋歡長嘆一口氣,緩緩道:“蘇兄弟,可否給我一個面子,我大哥若有任何不妥之處,我願意代他受過,你要抓,便抓我吧。不管有任何罪責,我都願意一力承當!”
看到李尋歡堅定的眼神,林詩音遲疑了下,勸阻的話語卡在喉嚨裡面怎麼也說不出來。
如果換做十多年前,她絕對不會允許李尋歡做這種傻事。
可是現在,李尋歡要替過的是她的孩子,那自然另當別論。
蘇珏看到李尋歡鐵了心想要戴罪受過,不由輕嘆了一聲。
“都說李探花義薄雲天,蘇某這次算是見識到了,既然李探花這麼說,蘇某便給探花一個面子。只不過……”
話說一半,蘇珏非但沒有放下手中的秋水劍,反而是將劍尖,往龍嘯雲的脖頸刺入三分,讓對方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只不過,興雲莊莊主龍嘯雲聚集莊丁,襲殺朝廷命官,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幾年牢獄,怕是免不了的!”
聽到這話,無情推著輪椅,緩緩來到蘇珏身旁,冷冷開口道:“蘇珏的意思,就是神侯府的意思。”
儘管無情不知道蘇珏為什麼要對龍家咄咄相逼,但不管蘇珏做什麼決定,她都會無條件的站在蘇珏身邊支援。
有了無情表態,在場眾人就知道,龍嘯雲下獄是無可避免了。
畢竟,和神侯府比起來,無論是朝廷裡面的勢力,還是在江湖中的實力,興雲莊都不值一提。
硬要反抗,只是雞蛋碰石頭罷了。
林詩音遲疑了一陣,忙道:“這位上官,可否再減些罪責,嘯雲養尊處優慣了,肯定受不住牢裡的苦楚。”
蘇珏面色一冷,沉聲道:“也行,那就讓夫人的孩子龍小云下獄!去父留子,還是去子留父,夫人自己選吧!”
“這……”
林詩音臉色一僵!
好半晌,她才長嘆一聲,走到龍嘯雲身旁,無奈道:“嘯雲,別怪我,小云還這麼小,他不能有事。”
龍嘯雲心裡憋著一肚子火,但看到林詩音,滿腹怒火也只能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