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月搖搖頭,一臉認真、感激之色道:“要不是你攔下了那條綠紋蟒,我們都會喪命,是我們該感謝你的救命之恩。”說著,她向著葉星鞠了一躬。
捧著野果荷葉的雪鳶也跑上前來,眼睛發著亮光,“是啊是啊,是你救了我們!沒想到你這麼厲害,居然把綠紋蟒都打下斷崖了。”想到在星空醫療院自己還說要保護葉星,雪鳶臉上蒙上羞愧的紅暈。
葉星苦笑了一下,自己不也是身受重傷,右手幾乎廢掉。他想起芒的話,看向安月道:“安月姐,你有辦法治好我的右臂嗎?”
安月臉色變得凝重,蹲了下來,開啟手中木箱,裡面放著各種草木花果等雜物,還有兩支已經調配好的深色藥劑。
她取出那兩支藥劑,然後從地上的藥箱裡拿出一支白色的液體藥劑,走到葉星身旁:“我先餵你服下這支治癒藥劑,將你身上其他部位的傷治好,然後再處理你右臂的傷。”
葉星笑著道:“安月姐你不用有壓力,儘管治療吧。”
安月點點頭,她蹲在葉星身側,一手扶住葉星的脖子,將他的頭部微抬,一手將那支白色藥劑動作輕柔地灌入葉星嘴裡。
葉星只覺一陣淡雅的清香撲面而來,一隻柔軟溫熱的手掌扶住了自己的頸部,眼前是安月雪白嬌嫩、眉目秀美、神情溫柔的臉龐。那雙秋月般的眼眸裡光華流轉,專注地投向自己的嘴唇,一隻纖柔素手握著藥劑管往自己嘴裡灌入白亮的藥劑。
葉星不由想起在蜂巢裡和蘇靈雨的情形,愣了下神,被嗆到咳嗽。
安月有些慌亂地收回手,另一隻手扶著葉星背部,讓他好坐起來。“怎麼樣?嗆到了嗎?”
葉星咳了幾下就恢復過來,他神情有些尷尬道:“安月姐,我左手沒什麼大礙,可以自己喝下的。”
安月愣了一下,左手拿著那支還剩一半的藥劑瓶。葉星見她發愣,便伸出左手取過那支藥劑,將剩下的全都灌入嘴中,然後道:“安月姐,你就管治療我的右臂好了。”
一旁的雪鳶笑嘻嘻道:“安月姐親手餵你,你居然還拒絕了?要是咱們學院的那些男人,還不得爭個頭破血流。”
安月回過神,聽見雪鳶的話一時羞惱,轉頭瞪了她一眼:“你這妮子,亂嚼口舌,一邊待著去。”
雪鳶吐了吐舌頭,嬌哼了一聲,把手中裝著野果的荷葉放下,轉身往洞口走去,邊走邊喊道:“好吧,那我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
這一句話讓安月更是氣惱,她在葉星愕然的目光中取過那支空藥劑管,朝雪鳶擲去,卻被嬉笑著的雪鳶靈巧躲開,逃了出去。
安月被雪鳶的調笑氣得滿臉通紅,呼吸急促,好容易才平復下來,對葉星道:“別管她,我繼續給你治療。”
“好。”葉星收斂笑意,乖巧點頭。
“我之前往你的手臂裡注入了一些星力,將斷骨、筋管、血肉維持在當時的狀態,不讓其壞死。現在我會將這兩支藥劑倒入你的右臂,然後收回星力,讓藥劑去修復你的右臂。”安月提前解釋道,她看了葉星一眼,猶豫道:“過程可能會很痛苦,你要忍一下。”
“沒關係的,我會忍住的。”葉星點點頭。
安月便開始解開葉星右臂的繃帶。一圈圈白色繃帶解開,露出葉星斷壁殘垣般的右臂,血肉模糊,滿是結痂,看起來十分滲人。安月再次看到葉星的手臂,手上忍不住一顫。
解開繃帶後,安月左手放於葉星的右臂上,右手拿著一支深色藥劑,看著葉星的眼睛道:“我要開始了。”
葉星用力點點頭,咬緊了牙,沒有說話。
安月調節了一下呼吸,然後左手開始收回葉星右臂內的水藍色星力,同時右手將藥劑慢慢倒在臂上。
隨著右臂內的水藍星力離開,那些處於靜止狀態的斷骨凝塊開始崩裂散解,頓時如一潭渾水被攪動起來,疼痛感如風暴席捲而起。
葉星整個身體猛地抖動了一下,他全身繃緊,不住地低聲悶哼,強忍著那越來越劇烈的痛苦。額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牙關死死咬緊,左手插入地面,抓出一塊不規則的岩石,將其捏成碎塊粉末。
痛苦的時間是如此漫長,等到那藥劑從面板滲入臂內,才不過幾息,卻彷彿已經過了一年。
一股暖流從右臂面板滲入,進入到右臂內的混亂戰場,開始肅清場內。快要斷裂的骨骼漸漸穩定下來,有了癒合的跡象;血肉凝塊分離,各處一邊;斷裂的血管重新連線,筋腱開始緩慢生長。
“接下來,我要切開你的手臂,將瘀血和其他多餘組織放出來。”蘇靈雨放下那支倒完了的藥劑管,對葉星道。
葉星忍著疼痛,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安月立即手上釋放出一道青光薄刃,沒有遲疑地在葉星右臂上一劃,夾雜著筋肉組織的血液噴湧而出,濺落一地。等到葉星右臂內的多餘物全都清排乾淨,地面已經染紅了一大片。大量的失血使得葉星臉色蒼白,好在疼痛感也減弱了許多,不至於意識昏迷。
安月及時地用星力縫補住切口,同時往葉星手臂內注入星力,溪水般的星光暫時地代替血液維持著葉星右臂內的恢復。
兩人同時撥出一口氣,治療工作終於基本完成了。
忍受疼痛和大量失血幾乎榨乾了葉星的精神力和體力,他無力地後靠下去,一隻手扶住了他的背部。
同樣消耗巨大的安月扶著葉星躺在凸起的石塊上,疲累道:“你的傷勢暫時穩定下來了,只要修養一段時間就可以恢復了。”
葉星虛弱地輕聲道:“謝謝安月姐。”說完,還沒等安月說話,他就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淡薄的月色下,同樣睏乏的安月看著葉星清秀明朗的臉龐,微微失神,不知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