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兒趕緊甩開了肖睿的手,假裝生氣道:“你快好好開車!”語氣卻是十足的嬌嗔。
“好。”肖睿也不敢再不認真了,連忙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目不斜視,兩個人一路無話。
又開了一會,離林語兒家的小區還有一段距離,林語兒突然出聲:“在前面路口停一下吧,我在那下車就好。”
“怎麼?”肖睿問,“還沒到呢,彆著急。”
“不是。”林語兒臉上有些嬌羞,“我是怕別人看到了不好。”
肖睿尷尬的笑了一聲:“有什麼不好?再說大半夜的,誰能看見。”
林語兒說:“正是大半夜的才不好,我從你車上下來,萬一小區裡有喝酒才回家的,看見了難免說閒話。”
“刺”的一聲剎車響,肖睿將車停在了路邊,他維持著最後的紳士風度,為林語兒開啟了副駕的車門,待對方走遠以後,猛地一腳踢上了馬路邊礙眼的石子。
——他的心裡被林語兒撩起了一股無名火,這個林語兒,他勢在必得,不知道怎麼了,肖睿此刻就是想要得到林語兒。
林語兒走進小區的時候,門衛的腦袋正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他面前黑白的電視機里正放著引人發睏的肥皂劇,林語兒藉著警衛室裡不太亮的燈光看了一眼,發現牆上掛著的時鐘已經指向了三點。
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幾隻流浪貓在夜色的掩映下大搖大擺的走來走去,偶爾還會傳來幾聲聲音幽長的貓叫。
路燈將樹影拉得很長,林語兒走到自家樓下,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一眼,突然發現整棟樓上住戶家裡的燈都已經滅了,連樓道里的燈光都沒有亮起來——除了自己家。
林語兒嘲弄地扯了一下嘴角,垂下頭,按著之前自己不緊不慢的步子上了樓。
一樓的燈泡已經壞了,物業上還沒來得及修,但是如果你在白天進入這條樓道的話,你就會發現整個樓道,從樓道口到一樓的住戶門口,都貼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廣告。
不知道一樓哪一戶的人家裡有個剛出生不久的小孩,將用完了的奶粉罐子、紙尿褲的包裝袋隨意的堆在樓道里,等著第二天物業來打掃。
林語兒藉著月色上了樓,卻在走到那一家門口的時候,被堆滿的垃圾絆了一下,幸好她今天晚上心情還不錯,決定不去上前去給他們把那一堆垃圾踢翻。
她從包裡翻出手機,開啟了手機自帶的手電筒,一路走到自家門前,就著手機的燈光在自己塞滿了零碎東西的包包裡翻找著鑰匙。
她翻東西的聲音很響,尤其是鑰匙和包裡小巧的化妝品碰來碰去,發出稀里嘩啦的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這小區裡的房子的隔音一般,林語兒現在就站在門口弄出清晰的聲響,如果屋子裡有人,肯定能夠聽見,那人卻沒有給她開門。
林語兒終於翻出了鑰匙,她左手舉著手機,右手將鑰匙插進了鑰匙孔,“啪嗒”一轉,門開了。
屋子裡明亮的燈光頃刻間瀉.了出來,林語兒剛從黑燈瞎火的樓道里出來,一下子還有些不適應,她抬手擋了一下燈光,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
“你幹什麼去了?”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那聲音裡帶著點不怒自威的威嚴。
當這個熟悉的聲音帶著熟悉的教訓的語氣說話的時候,她也產生了習慣性的恐懼,林語兒原地站了一會兒,好不容易適應了明亮的光線,隨手將身後的門關上,發出“嘭”的一聲響,不大,卻足夠讓自己從習慣性的情緒中平復下來。
她嘲諷地笑了一聲,沒有說話,慢吞吞的換下自己的鞋子,她知道眼前的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氣焰囂張的人了,不知道為什麼,多年的牢獄生活竟然讓他變得有些軟弱,她以前就討厭他的作派,眼下卻更看不起他了。
林父看著自己撫養多年的女兒一聲不響,不免有些皺眉:“問你話呢,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你幹什麼去了?”
林語兒將包扔在門口的鞋櫃上,趿拉著拖鞋走向廚房,豎起渾身的尖刺衝著自己的父親:“我的事你管不著。”
她從碗櫥裡拿起一隻馬克杯,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姿態閒適的倚在餐桌旁,像是絲毫沒有發現自己的父親因為她的這句話而緊緊攥起的拳頭。
林父知道,當他被判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出軌,目睹妻子被殺卻沒有報警這些事情給林語兒造成了很大的打擊和傷害。
他也清楚的知道,這個家庭的支離破碎,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自己造成的,他知道自己對林語兒虧欠良多,林語兒對自己這個父親牴觸、忤逆都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