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一聲,懿祥宮的朱門大開,馨兒緩緩地從朱門裡走出,儘管葉青青在這隆冬季節的懿祥宮外,等了一個時辰,腿腳早就凍得僵硬,可她一見宮門開,就立刻著急上前,甚至都不顧上已經登基為新君的向仲軒,愣是將向仲軒遠遠地甩在了身後。她是真的著急,著急見凌希,因為東俞出事了。
“太皇太后願意見哀家了嗎?”葉青青急切地問道。
“太后,您請回吧,太皇太后說了,她說過永遠不見您。”
說完馨兒來到向仲軒的身前,恭敬地說道:“陛下,您快請進,太皇太后正在殿內等著您呢。”
向仲軒狐疑地看了一眼葉青青,葉青青失落地呆立在雪中,似乎又是絕望,又是不甘。向仲軒不想懷疑向儒鈞的死,因為葉青青是她的母親,因為凌希不會讓向儒鈞枉死的。可到底發生了什麼,凌希怎麼就突然不見葉青青了,沒有理由,似乎葉青青也非常懼怕凌希。他登基後,凌希沒有出來主政,而是葉青青臨朝輔政,宮裡人都在傳,凌希與葉青青不睦,他想葉青青與凌希之間大抵是有秘密,可她們都在瞞著他。
向仲軒滿臉的愁容踏進了懿祥宮,他低嘆了一口氣,一股熱氣在他眼前飛舞著,很快就被冷風吹散,他想他來不及思考凌希與葉青青之間的秘密了。因為眼前東俞的困境,對於他這個才即位沒多久的新君來說,是個無比艱難的考驗。
“陛下,凍壞了吧,快到皇祖母這,暖和暖和。”
凌希傾臥在軟榻上,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似乎很是不舒服的樣子,向仲軒緩緩地靠近凌希身旁,凌希的面前有一盆燒得正旺的火盆,在這個寒冷的冬日,在懿祥宮裡,在親人的面前,是那麼溫暖,可惜這種溫暖還是無法化解他心頭的寒冰。
“皇祖母,前朝出大事了。”
“哦,陛下說的是西華昌武帝因為東俞不願嫁和親公主,就大兵壓境之事嗎?”凌希淡淡地說道。
向仲軒有些吃驚,他不吃驚凌希知道前朝之事,他知道就算凌希不在前朝主政,凌希依舊可以掌控前朝。可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凌希居然對鳳嘯天的興兵來犯,毫無畏懼,甚至都不以為然,他有些看不懂凌希,難道凌希真的離開前朝太久,不清楚現在東俞的情況嗎?
“皇祖母,朕剛剛登基,北境與平城的將帥和兵馬不宜調動,不然怕會有人趁亂生事,可鎮守西境的上官老將軍,年邁病弱許久,以前東俞與西華相安無事還好,如今戰事一起,上官老將軍怕是擋不住西華的大軍了。而且聽說這次昌武帝要御駕親征,朕聽聞昌武帝年少從軍,當年若不是朕的外祖父忠毅伯兵行險著,那一年很大可能東俞就會敗給昌武帝,現在昌武比不再是當年那個少年將軍,他是一國之君,若是他率兵攻打東俞,朕怕沒有良將精兵抵擋不住昌武帝的大軍呀。”
向仲軒將一肚子的憂愁都告訴了凌希,雖然這些話不該出自一個皇帝之口,畢竟皇帝要是輕易言怕,還如何號令群臣,所以他不敢跟臣子們說,就連葉青青他也不敢說,但他說給凌希聽,因為他知道凌希會幫他,也有能力幫他。
凌希微微一笑,她拉起向仲軒的雙手,用自己手心的溫暖一點點捂暖向仲軒的手,包括他的心。
“陛下,既然這麼怕,為什麼不願意嫁個和親公主去西華呢?可不要告訴皇祖母,沒有適齡的公主待嫁,哀家可聽說了,臣子們建言要陛下從世家小姐裡恩封一個和親公主,哀家想陛下不會真的就那麼沒主見,因為太后不願意嫁和親公主,陛下就欣然同意?”
向仲軒低下頭去,果然還是凌希瞭解他,他低聲說道:“太后是怕嫁了恩封的和親公主,昌武帝還是會挑刺不是皇室公主,最後興兵來犯,到那時東俞毫無防範,就被動了。而且和親向來不能止兵戈,既然無用,又何必給昌武帝一個藉口合理出兵呢。”
“陛下,您認同太后的想法嗎?”凌希又問道。
向仲軒沉默了一會,雖然他不喜歡葉青青坐在金殿之上,可自從他登基後,葉青青在前朝處理的政事,哪一件都非常妥善,讓他都沒有機會發表意見。他不得不承認,葉青青頗具政治見地與才能,甚至比向儒鈞更加適合坐在金殿之上。
“太后確實考慮的周詳,可太后沒有考慮到昌武帝居然直接發兵了,如今東俞一樣是措手不及,不是嗎?”
向仲軒不甘心地說道,口氣中有些埋怨,還有些孩子氣般的賭氣,在他眼中葉青青是個能力出眾的太后,但也是個不如他的太后,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覺得自己有些存在感。
凌希苦笑一聲,有些艱難地支起身子,她仔細地看著眼前的向仲軒,孩子就是孩子,儘管向仲軒能夠想清楚這麼多事情,已經很優秀了,但向仲軒還是年輕,出了事容易慌張,當然也就容易不理智地埋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