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暮煙則端坐在軟榻旁,正在為向弘宣剝核桃,她一抬頭正好看見凌希,薛暮煙慢悠悠地起身,朝著凌希微微行禮說道:“臣妾見過皇后娘娘。”
向弘宣也睜開了雙眼,一臉凝重的樣子,說道:“皇后來了。”
凌希來到向弘宣的塌前,小聲地說道:“陛下,您這是怎麼了?臣妾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打擾到您休息了?”
向弘宣微微正直了身軀,說道:“無妨,朕就是偶感風寒,無大礙的。今日皇后來的正好,下個月南國公主就要十五歲了,朕正想跟皇后好好商量一下明年南國公主的笄禮。”
凌希又看了一眼一旁還在剝核桃的薛暮煙,似乎薛暮煙並沒有知趣告退,而向弘宣也並未打算讓薛暮煙退下,她眉頭緊皺,說道:“請陛下放心,南國公主的笄禮,臣妾定當會操辦妥當,給南國公主一個隆重的成人禮。”
向弘宣丟下手中的奏章,緩緩地說道:“朕當然信得過皇后,不過南國公主不僅是朕的長女,也是朕現在唯一的孩子,她的及笄之禮,朕自然得格外重視。明年南國公主的笄禮除了內命婦參加以外,朕還想宴請諸臣之子。”
凌希一怔,向弘宣這哪裡是給向依依辦個隆重盛大的成人禮,簡直就是在招駙馬嘛,凌希心頭一沉,向弘宣這麼大張旗鼓地給向依依選婿,是想給向依依找個好依靠,還是想要個得力的女婿在前朝,怕是隻有向弘宣自己才知道吧,可這些似乎都與向依依的喜愛無關,駙馬又能讓向依依滿意嗎?
“陛下考慮周詳,臣妾定當安排妥當。”凌希略微低下頭去,無奈地小聲附和道。
忽然向弘宣起身,他嘴角微微上揚,牽起薛暮煙的手,說道:“皇后,聽說這幾年你的身體也不怎麼好,很少出椒房殿,皇后向來身子嬌弱,後宮瑣事繁雜,皇后精力有限,薛夫人年輕能幹,不如就讓薛夫人替你分擔一些如何?”
薛暮煙的手微微一抖,她側目看著向弘宣,向弘宣又握緊了她幾分,此刻薛暮煙除了震驚以外,她的眼中滿是自信的欣喜。
凌希猛地抬頭看著向弘宣,三年了,她以為時間會沖淡向弘宣的怒氣,可似乎這成了她的一廂情願。她想向弘宣若不是恨她入骨,恨到差點想殺了她,怕是也對她毫無感情了,她艱難地說道:“陛下體恤臣妾身體病弱,讓薛夫人協理後宮之事,臣妾自然不敢有異議。”
一聽凌希這話,向弘宣滿意地笑了笑,忽然他微微傾身貼近凌希的臉龐,似笑非笑地說道:“皇后,朕說得是讓薛夫人幫助皇后操辦南國公主的笄禮。”
凌希一愣,她與向弘宣四目相對,向弘宣的臉上與眼中也都是那詭異的笑容。自從蕭湘湘死後,向弘宣就再也沒對她笑過,原想著她最多是又回到了剛進宮那會,椒房殿成了富麗堂皇的冷宮,她也再次成為一個擺設皇后。
可今日,此刻,在這飛羽殿,在薛暮煙的眼前,向弘宣再次敲打她,這一次她想向弘宣不是需要她成為一個有用的皇后,最終向弘宣連無視她都做不到,凌希低頭苦笑一聲,只是她有些不確定,向弘宣這番在薛暮煙面前敲打自己,到底意欲為何?
突然向弘宣又拉起薛暮煙的手,心疼地撫摸著,說道:“薛夫人,這些核桃讓宮人去處理就好,你這手紅腫成這樣,朕很是心疼。”
薛暮煙瞥了一眼凌希,得意一笑,說道:“陛下,宮人手腳太重,臣妾不放心,這都是些小傷無大礙的。”
“那怎麼行,薛夫人若是有一點傷痛,朕都是心疼不已,來人,快傳太醫。”向弘宣對著殿外大聲說道。
很快殿內宮人們忙亂起來,圍著薛暮煙小心伺候著,而向弘宣的眼睛就再也沒有從薛暮煙的身上移開過,自然也就看不到還在殿內的凌希了。
凌希知趣地離開了飛羽殿,剛走出殿外,顏姑姑快步上前,正想對她說些什麼,一個宮人捧著一頂燕冠從凌希身旁經過,燕冠上那金絲髮髻格外醒目。
顏姑姑立刻在凌希耳邊小聲說道:“娘娘,聽喬宮人說,前段時間薛夫人在陛下面前埋怨她那黑紗尖棕帽太過難堪,陛下就格外開恩,賞賜了這麼一頂金絲髮髻的燕冠給她,據說就是按照娘娘您頭上燕冠的式樣仿製的,娘娘,如今整個後宮都知道 ,薛夫人可是寵妃。”
頓時凌希眉頭不展,一臉凝重的樣子,顏姑姑看著凌希這止步不前,小聲問道:“娘娘,上鳳輦回椒房殿嗎?”
凌希又看了一眼那頂耀眼的青玉步輦,眼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憂慮,說道:“不,本宮今日想走回椒房殿。”
說完她揮了揮手,宮人與鳳輦都退下了,她大步朝著椒房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