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弘宣拿著手中的奏摺,若有所思的樣子,他輕輕地敲到著桌面,他手中是一份西華國的探子密報,說是康慶帝不動聲色就平定了西華二皇子的奪位政變,西華這位皇后嫡出的皇子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與帝位無緣了。
密報上還說康慶帝在這次行動中,重用的是自己的五皇子,就是那個有武將外戚出身的皇子,似乎康慶帝非常中意這個皇子,說不定就會把帝位傳給這位五皇子。不過密報上對康慶的病情倒是說得不清不楚,好像康慶帝的身體狀況也是個迷。
向弘宣就有些看不明白了,康慶帝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他什麼時候放鳳嘯天回西華合適呢?
忽然向弘宣將手中的奏章丟到周洵與晏清的面前,不悅地說道:“這就是你們打探到的西華情報,這樣不清不楚,有什麼用?”
周洵與晏清立刻跪倒在地,晏清明白向弘宣這怒火不是因為密報不清不楚,而是因為不能借著西華國本之爭,為東俞謀點福利而懊惱,或者說自從前段時間,向弘宣打算立儲開始,他就開始在謀劃下一盤大棋局,可惜向弘宣的棋技不佳,誰都看得出他這是在為二皇子鋪路,打壓後族。
“陛下,康慶帝這場病病得蹊蹺,幾度傳聞康慶帝病入膏肓,居然還能平定皇子政變,還是西華皇后嫡出的皇子,康慶帝可能未必為有病,如今西華的政局也許比我們想得要複雜得多。”晏清說道。
“右相的意思,現在不是時候放臨安王回西華?”
晏清抬起頭,看著向弘宣說道:“陛下,臨安王既不居長,又不是嫡出,且臨安王十五歲就入軍營,在前朝也沒有朝臣支援,臨安王登位的機會不大,當然除非康慶帝有意扶持他,不過康慶帝能將臨安王送來東俞做質子,這麼多年連封家書都沒有給過臨安王,似乎十分不在意臨安王,如果真是那樣,就算放臨安王回去,也不可能成事,最主要的是,陛下要是這個時候放臨安王回西華,等於告訴西華諸皇子,東俞要干涉西華內政,不管哪位皇子上位,估計與東俞都會有一戰。”
說著晏清又從懷中拿出一本奏摺,遞給向弘宣,向弘宣接過奏摺,開啟一看,這是份今日剛剛到的北境軍報,說是北戎那群人,因為東俞斷了南姬的生意,就要磨刀霍霍南下直接來搶了。
向弘宣生氣地將奏摺扔到地上,說道:“這群北戎人除了會劫掠,還會什麼。”
“陛下,自從武德將軍去世後,北戎人就越發膽大起來,忠毅伯與武承平將軍幾次打退北戎的進攻,但北境軍營也損傷不少,此時要是與西華結怨,怕是大為不妥。”
晏清的話一語說中要害,晏清是軍旅出身,自然最是清楚軍營裡主將多就會戰鬥
力大大降低,而且將領頻繁調動,也會影響軍心。葉慕之自發請纓去北境,其實也是無奈,要是葉慕之不離開西境,晏清也就不會這麼擔心不已,畢竟葉慕與西華一戰,震懾了西華諸將,而如今西境只有上官將軍,一個年過花甲的老將軍鎮守,西華想出兵鬧事,太容易了。
平城的軍營就更加熱鬧了,說不定分分鐘都能鬧出六國大封相的事件,向弘宣是不用擔心軍權被架空,不過也都是一盤散沙了。把朝堂上的那一套用到軍營裡,向弘宣是打錯了算盤,現在北戎的挑釁,東俞都未必接得住,看似東俞兵強馬壯,良將輩出,實則早已深深地陷入了困局當中。
向弘宣沮喪地退後幾步,重重地癱坐在龍椅上,他目光呆滯,幽幽地開口說道:“讓兵部加緊招募新兵,隨時支援北境。”
忽然向弘錫拿著一副字畫,緩緩地走進內殿,原本他是想進宮給向弘宣獻字畫的,他一看晏清與周洵雙雙跪倒在向弘宣的面前,向弘宣那滿臉的不悅,他有些懊惱起來,似乎他此時來得不是時候。
向弘錫默默地退在一旁,向弘宣早就看到了他,說道:“老九,你來得正好,你來說說,這西華與北戎該如何用兵?”
周洵抬眼看了一眼向弘錫後,他也好奇,曾經上過戰場的向弘錫該如何回答?他能說出比晏清還有見地的意見嗎?就算他能?他敢嗎?
向弘錫進來之時,大概也聽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眼珠子亂轉,開口說道:“陛下,就算現在兵部馬不停蹄地招募新兵,也遠水解不了近渴,不如和談吧,滅了南熙後,國庫充盈不少,陛下再從南人裡選些女子送去北戎,再送上些銀子,臣想北戎就不會生事了。”
周洵心中一驚,他想到向弘錫不會說出什麼好的意見,但他沒想到,向弘錫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南人身上,周洵的心中激起一絲憤怒。
向弘宣思慮了一會,他看向晏清,問道:“右相覺得此法可行嗎?”
晏清眉頭一緊,低頭說道:“陛下,端王這個法子確實可以化干戈為玉帛,畢竟東俞連連征戰,怕是現在兵部也不會那麼順利徵召到新兵了,不過老臣就是擔心,這樣做會助長了北戎人的氣焰,避得了一時,終究避不了與北戎一戰,最好的辦法,還是從西境與平城調兵增援北境才是上上之策。”
向弘宣臉上飄過一縷不悅的神情,他當然知道晏清的這個辦法是最好的,可要是這樣做的話,那麼武承安就得回到北境,平城剛剛安定下來的三分局面就得被打破,而葉慕之也得回西境,不然武家兄弟怎麼能容得下他在北境,一切又都回到了原點,合著他這些年的籌劃就都打了水漂。
其他都還好,但是江
家就像根刺,如鯁在喉,還有凌希與他忽近忽遠的微妙關係,他怎能放縱有後族撐腰的江家在平城一支獨大。而且一切回到原點之後,之前的種種嫌隙就都能一筆勾銷了嗎?向弘宣惆悵地起身,他在屋內來回踱步起來。
“先按照老九說得辦吧,現在西華內政混亂,說不定就是好事之人要趁亂生事,西境不能調兵,而平城也有餘孽,也不適合調兵,北境有忠毅侯,朕相信忠毅侯能擊垮北戎人的進攻。”
晏清再次低下了頭,不再言語,他知道向弘宣主意已定,向弘宣再也聽不進去他的諫言了。
小德子飛快地走進內殿,一臉笑容地說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皇后娘娘差人通報陛下,朱美人剛剛誕下一位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