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希輕搖著手中的撥浪鼓,她看著嚮明灝那日漸健壯的小身軀,她不禁感慨萬分,要是她的兒子還活著,現在也該像二皇子一樣,活潑可愛吧。
鳳煢瓔親自給凌希奉上一杯茶水,恭敬地說道:“多虧皇后娘娘體恤臣妾,向陛下為臣妾求情,陛下才解了臣妾的禁足,臣妾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報答娘娘的恩情。”
凌希低頭苦笑了一下,嚮明灝滿週歲之後,向弘宣立儲之心就日益強烈,鳳煢瓔的解禁,向弘宣不過就是順水推舟而已,畢竟太子的生母不能是個罪人。
“本宮沒做什麼,陛下早就想解了淑妃的禁足了。”
凌希看到不遠處放著一堆堆珍貴的賀禮,她走上前看了看,都是些稀罕玩意,她想這大概都是內外命婦們送給二皇子滿週歲的禮物吧。
忽然她留意到一盒精美禮物,看似不像宮廷之物,很像是邑城裡的新鮮玩意,凌希疑惑地問道:“這是什麼呀?”
鳳煢瓔走上前看了看,說道:“這是昭慶公主送給二皇子的禮物,昭慶公主從去年冬日開始,就每個月都往夕顏宮給二皇子送些邑城裡的稀罕玩意,說是能給二皇子帶來福氣的東西。”說著鳳煢瓔的臉上並沒有露出得意之情,反倒是一臉鄙視的樣子。
凌希又看了看向明灝的身周,似乎這些珍貴的禮物,鳳煢瓔一件都沒有給嚮明灝玩耍,凌希想起前幾日薄寶靈跟她說,前朝一些小官奏請向弘宣立儲之事,這些小官可都是昭慶舉薦的,果然還是昭慶這個妹妹瞭解向弘宣的心思。
只是可惜的是,有她這個皇后在,後族怎麼可能會讓皇妃之子成為儲君,向弘宣剛想在前朝掀起立儲的火苗,就被虞子期帶頭翻起一股巨浪,壓滅了向弘宣的火苗,凌希想此時向弘宣會非常不開心吧,不,應該是無比鬱悶吧。
不過這些年昭慶確實在前朝涉獵很深,之前凌希就聽說武承安因為不滿薛平川安插親信在平城軍營,一怒之下帶著自己的嫡系離開平城,後來不知道昭慶是怎麼對向弘宣進言的,向弘宣不僅預設了武承安的這種行為,還將平城的軍權三分,江晚楓這個平南王徹底成了擺設。
如今昭慶這麼上杆子巴結鳳煢瓔母子,估計是想走儲君路線,似乎當年與鳳煢瓔的那點子恩怨,就跟沒發生似的。凌希不得不佩服昭慶,她何止是有王太后之風,給她足夠的時間,說不定她能夠躋身前朝,弄出一個大長公主臨朝參政,想到這,凌希不由得憂心不已。
“這麼好的東西,怎麼不給二皇子用上,怪可惜的。”凌希說道。
鳳煢瓔冷笑一下,淡淡地說道:“這些人都是些趨炎附勢之人,當日臣妾被禁足之後,這些人恨不得繞著夕顏宮走,如今關雎
宮那位只生下個公主,這些人就見風使舵,開始拼命往夕顏宮來,誰又知道這些人安得什麼心,這些禮物裡又有多少害人的算計。”
“淑妃,慎言。”凌希低聲說道。
鳳煢瓔倒是不以為然,她繼續說道:“皇后娘娘,慎不慎言的,都不重要了,陛下來夕顏宮的次數越來越少,就算來也只是看望皇子與公主,與臣妾也話不多,臣妾就算再慎言,也喚不回陛下的心了。”
凌希看著一臉失落的鳳煢瓔,如果說這個後宮中誰對向弘宣最真心,沒有參雜一絲算計的話,那就只有是鳳煢瓔了,她比不了,蕭湘湘更加比不了,可惜向弘宣卻看不見。
“淑妃,你不要太疑神疑鬼,別忘了前車之鑑。”
聽到凌希說前車之鑑,鳳煢瓔想起昔日種種,她的憤恨一時湧上心頭,說道:“就是因為忘不了,所以才要更加小心,娘娘,您知道的,那位手段高明,無所不用其極,防不勝防。”
“所以淑妃你才不能表現出你的疑心,不然又會被他人利用了。”凌希繼續勸說著鳳煢瓔。
“從今往後,除了皇后娘娘您宮裡送來的東西,誰的東西,臣妾都不要,也不用。”鳳煢瓔激動地大聲說道。
“包括朕嗎?”
向弘宣踏著大步走進夕顏宮內,他冷不丁的說話聲,讓凌希與鳳煢瓔一驚,鳳煢瓔立刻解釋道:“陛下,臣妾不是那個意思。”
向弘宣看了一眼凌希後,走到嚮明灝的搖車前,他抱起兒子,逗弄了一會,幽幽地開口說道:“皇后多費點心照顧淑妃母子吧,淑妃性子柔軟,有皇后在,朕比較放心點。”
凌希低頭苦笑一聲,向弘宣這句費心照顧,防得何止是後宮女人,還有她。這讓凌希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候鳳煢瓔正得寵,向弘宣就是這樣指望她為自己排憂解難的,只不過現在不一樣是,此時向弘宣不是為了鳳煢瓔,只是為了他的兒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