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印子緩緩地走進屋內,說道:“皇后娘娘,小德子公公差人來,說是陛下晚膳也會在公主府用膳了,今晚就不來清風苑了。”
凌希瞥了瞥嘴,今晚是沒有機會聞香賞月了,頓時凌希有些失望起來。獻王妃聽內侍這麼一說,又看到凌希有些失望的表情,笑盈盈地說道:“皇后娘娘,最近邑城出了件趣事,鬧得滿城風雨。”
“什麼事?”凌希好奇地問道。
“聽說昭慶公主看上個教坊司的戲子,為了把這個伶人贖回公主府,昭慶公主可是打斷了一個五品官的腿。”
“什麼樣的伶人,值得昭慶公主如此大動干戈?”凌希立刻來了興趣,她知道昭慶這個人囂張任性,但為了個女戲子就打斷了官員的腿,是不是有些愚蠢了些。
“這個教坊司的伶人叫做喬心悠,以前也是個官宦小姐,後來家裡人犯了事,一家人都被殺光了,只有她們姐弟倆人,因為年幼就被送到了教坊司,喬心悠彈得一手好琵琶,年方十八,花容正貌 ,是教坊司裡有名的清倌,她那弟弟叫喬琪,不過十四歲,可長得更加清秀,又吹得一手好笛子,聽說是邑城裡很多紈絝子弟的寵兒。”
獻王妃說得有些口乾,她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又繼續說道:“雖說這姐弟二人,在教坊司大受歡迎,但也沒幾個勳貴想把她們贖回家中,最後一個要外放的五品官員對這姐弟喜愛得不得了,於是花了巨資贖了這姐弟,可不想這姐弟二人在邑城遇見了昭慶公主,昭慶公主非得讓這個五品官員割愛,這個五品官員死活不願意割愛,結果公主一動怒,就讓家丁打折了官員的腿腳,丟下一箱金子,就把人給領走了。”
“這麼大的事,邑城的言官就沒人過問嗎?那個五品官員也沒有上告嗎?”
凌希隱約覺得這事不正常,昭慶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就算向弘宣再寵愛她,可這邑城的言官們,那可是不講情面的,怎麼會如此風平浪靜,居然只是成了一樁邑城的趣聞?
獻王妃看了看四周,她有些欲言又止,凌希揮了揮手,顏姑姑與安姑姑帶著宮人們就都退出了內屋。
“皇后娘娘,您還不知道吧,武駙馬家的幼弟武承俊公子,也回了邑城,還入了太學院,聽說上個月,武承俊與慶王府的嘉柔郡主定親了,開春就要過門了,武德將軍家四個兒子都上了戰場,武家的這個小公子,以後是不會上戰場了,更是不會離開邑城了,慶王府也是看中武家的功勳,才捨得把女兒嫁到武家,據說就是昭慶公主做得媒,有了慶王府這樣的姻親,這言官們哪還能盯著昭慶公主家的那點風月事呀。”
武家與慶王府聯姻了,凌希不禁冷笑一下,看樣子慶王還真是對武將之家格外感興趣,沒有將女兒嫁到江家,卻嫁到了武家,跟昭慶公主做姻親,這樁婚事不比江家的差。看樣子,昭慶離開後宮,還是沒有閒著,她這個小姑子到底想幹嘛?
“風月事?”
獻王妃低頭一笑,神秘地說道:“皇后娘娘,您當真以為昭慶公主是為了個伶人才不惜打折了官員的腿嗎?”
“不然呢?”
“皇后娘娘,臣妾想起了一件舊事,昭慶公主嫁給駙馬後,駙馬就回了北境軍營,公主留在了邑城。當年公主非常喜歡聽戲,公主府裡養了很多戲子,男女都有,其中有個男戲子非常得公主的歡心,再然後這個男戲子就成了公主的面首。不過這事很快就被王太后知道了,王太后將公主召回了後宮,又打死了那個男戲子,還將男戲子的屍身跟昭慶公主鎖在密室裡七天七夜,聽當年的宮人說,昭慶公主親眼看到男戲子的屍身一點點的腐爛,出密室的時候,昭慶公主嘔吐了幾天幾夜,不能言語也沒有表情,而王太后更是一封懿旨,就將昭慶公主給送出邑城了。”
凌希一怔,雖說公主養面首不是件新鮮的事,但也都是公主在寡居之後,更何況武家是肱骨之臣,又常年鎮守北境,是抵擋北戎來犯的重臣,昭慶這些風月事,可是會讓功臣寒心的呀。
“你是說,昭慶是看上了那個叫喬琪的戲子?”
獻王妃神秘地一笑,又說道:“眼看武駙馬也要上戰場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說不定公主的心裡就是巴不得駙馬不回來呢。”
凌希想起昭慶回宮時的情形,昭慶那不符合年齡的幽怨,以及向弘宣過度的溺愛,也許向弘宣的內心深處是對妹妹有愧疚的,因此才會如此放縱昭慶。而對武家,向弘宣更多的是重視與倚重,可惜這些都是建立在昭慶與武承安的對立之上,凌希又好奇地追問道:“當年的事武家會不知道?”
“當年公主府的下人,都被王太后給杖斃了,外人確實知道的不多,因為臣妾是宗婦,所以才會知道,不過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武家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些的,不過王太后給了武家一個交代和體面,武家又怎麼會介意呢?”
凌希似乎有些明白,當年王太后為什麼這麼狠心,昭慶公主這樣不管不顧的任性,會毀了向弘宣的江山的。兒子與女兒之間,王太后不過是選擇了兒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