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接近午夜,林中就越黑,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雖然靈力盡失,但五官的本能還在。即使不能如白日視物清晰,但也沒有產生太大的影響。
只是這裡的雜草荊棘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又粗又裝,沒有利刃開道,耽擱了不少時間。
“真是腦袋裝漿糊了,害人又害己。”水芊芊沒好氣地用力挑開攔在面前的一根手指粗的暗綠色的藤蔓,這已經是林子淵給他折下的第三根樹枝了。
陸么么跟在她身後,隨時防備著被水芊芊挑開的枝枝蔓蔓彈回來,聽到她嘴裡恨恨的嘀咕,隨口就問道:“你說的是誰啊?”
“還有誰,”水芊芊怨氣更大,“還不是火兒那個不負責任的便宜父親,居然引賊入室,你說他是不是腦殼被饕餮啃了啊。”
原來說的是他啊,陸么么認同的點點頭,可不是腦子不正常了嗎?好好的少主不當,居然當叛徒。
虧她以前接受草草記憶時,還覺得此人是個痴情的好人,如今想想簡直諷刺。
痴情的好人會拋棄妻女許多年,不聞不問嗎?痴情的好人會與魔族勾結,將自己的領土拱手相讓他人嗎?
真正是侮辱了“痴情”和“好人”兩個詞啊。
“就是個十足的惡人,”陸么么斷言,“可憐了我們家火兒,也不知道它現在在哪裡?”
是不是還在青丘,有沒有被魔人傷害,它那麼小,還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早知道他父親這麼壞,說什麼也不帶他去青丘。
能怎麼樣了?他們出來時可是親眼看到許多修為高的仙人魔人隕落,什麼能力都沒有的火兒在裡面恐怕連螞蟻都不如,會有什麼樣的下場不言而喻。
只是這話誰也說不出口,火兒跟他們相處的時間雖然沒有與陸么么一起的時間長,可是它可愛活潑又愛跳愛鬧,典型的小孩性格,大家都很喜歡。
水芊芊反身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氣氛一下子沉重了起來。
沒有人聲,一切都靜的可怕,好像都陷入了深深的沉睡,沒有一點兒生氣。在這種死一樣的靜默中,一點點異樣的聲音都逃不過耳朵的範圍。
四人停住腳步,八隻眼睛同時盯住某一點。
那是一叢有半人高的雜草,有斷斷續續輕微的摩擦聲從裡面傳出來裡面有活物。
說來簡直不可思議,夜晚的森林應該是最熱鬧的時候,各種晝伏夜出的蛇蟲蟻獸紛紛走出窩巢,享受夜晚靜謐的時刻。然而,從他們開始繞行沼澤開始,就好像再也沒有看見除了他們之外的活物了。
金自鳴猜測是因為瘴氣太濃,使得其它生物都無法生存,不得已讓出了這一大片地方。
草叢中的東西似乎也知道自己引起了外面四人的注意,也蟄伏在草中一動不動,等候時機。
敵暗我明,以靜制動才是最好的方法。但是他們現在趕時間,就沒得多餘的時間用來浪費。
金自鳴和林子淵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的眼中明晃晃的寫著“先下手為強”五個字。
林中無風,暗金色的衣裳忽動,金自鳴大吼一聲躍起,如大鵬展翅拔地而起,氣勢驚人。
說時遲那時快,一條長長的如有兒臂粗的棍子從草叢中射出,直擊金自鳴。幾乎是與此同時,林子淵和陸么么手中的樹枝一同攔腰打中那根突如其來的棍子上。
“嘶!”那棍子猛然一縮,竟扭曲著縮短了一半長度,跌落在地上。
水芊芊一步上前,握緊手中探路的樹枝,用力往地上一插,叉住了“棍子”的一端。
“是一條蛇。”水芊芊放開手中的樹枝,“嘖嘖,力氣還挺大的。”
金自鳴落在她身側,他剛才做出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只是誘敵之用,利用一聲震耳的吼聲吸引對方的注意,又全身大開的撲過去讓對方誤以為他要全力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