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兒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得以脫身離去,按著凌楚玉的命令前去尋暗影。
另一頭,厲修璟自然是得了皇命,假意追著厲子謙一路來了西域與天旭的交接之地。
但他趕來這處,也僅僅是為了躲過皇帝的耳目罷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眼見著一道人影從外面走進來,才將手上的茶盞放下來。
銀白盔甲衣胄加身,滿面紅光,嘴上一道八字鬍顯得威風凜凜,氣勢逼人。
靖南王一摸茶杯,冰涼涼的,頓時一挑鬍子,鄙視地看了他一眼:“看看你,這茶都沒喝上幾口。難不成是在京城呆久了,反在我這風沙鋪天的地兒呆不慣?”
厲修璟知道他是玩笑話,只回道:“我回京也不過數月,如果那邊好,我哪裡還會來皇叔這裡?只是那邊如今有我惦念的人了,疏忽了皇叔,還請皇叔見諒。”
靖南王上前一步搭過他的肩膀,爽朗一笑:“本王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個嬌生慣養的,這一點,隨我!”
“我也聽聞,你這過不了多久便要娶妻,還是徵西將軍的女兒!凌川那老傢伙也許久不見,只可惜我不能入京,哎。”
說著還嘆了一口氣。
靖南王,前朝排行最末的皇子,當初跟著先太子走南闖北征戰四方,一貫十分擁護先太子。
只是當今天子登基之後,也是忌憚他的,便給了他一畝三分地,放到了這靠西南的封地來。
一來是鎮守邊關,二來,則是無形流放。
厲修璟見著他唉聲嘆氣,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皇叔你如果想要入京,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靖南王眯了眯眼睛:“你這是何意?皇上早已下了死命令,本王若無聖旨,不得入京。”
說著還朝他渾身打量了一番,確定他沒有帶著聖旨來。
疑惑更甚。
下一刻,厲修璟的話就讓他簡直要驚掉下巴。
“這段日子經歷了不少事情,我也抽絲剝繭地找到了一些前朝的真相,比如關於我的生父是誰,沒想到我竟然被隱瞞了這麼久,皇叔應該也是知道的吧。”
厲修璟不動聲色地輕咳一聲。
靖南王看也沒看他一眼,一屁股坐上了軟榻,擺了擺手。
“前朝事情莫要再提,本王不感興趣!”
“不否認就等於間接承認,難怪皇叔呆在這邊境小城裡也毫無怨意。”厲修璟說著,恭敬地替他倒了一杯茶。
將他留在皇城,興許也只是為了牽制靖南王也說不定。
厲修璟有些不屑地想著。
靖南王一向是個實誠性子,更何況是對厲修璟,當下嘆了一口氣開口:“好歹我是你皇叔,知道的定是比你要多得多,只是你知道得清楚了肯定也沒什麼好處,所以我才沒有著手去調查。”
“自古成王敗寇,我能保住一命也算是不錯了。”
他也不過是在逃避而已。
這京城中發生了何事,多多少少也傳進了他耳朵裡面,說是瞭如指掌也不為過。
厲修璟輕敲桌子,閉了閉眼:“沒成想,皇叔竟被消磨成這樣忍氣吞聲的模樣。”
“不。”靖南王搖了搖頭,“這天下悠悠眾口,皇室不也得留一些顏面嗎?你可知外頭是如何傳你親生父皇的?”
“說他為美色所誤,才會慘遭淘汰!”
“那又如何?”厲修璟不解,“我那母親不正是那人親手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