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徹底不淡定了,怒道,“不能算,我今天非把這燈放出去不可!”叉著腰來回在河邊渡著步子,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猛的轉身朝忘川道,“小樣兒,合著咱們還是熟人呢!我們家上空的那條銀河,跟你同宗同源沒錯吧!那個能牽制你靈息的銀玉神君認得吧!我告訴你,今個兒你要是不讓我把這燈放出去,我就讓銀把你的靈息抽乾,斷了你的本源!”
忘川聽了這話,瞬間如遭遇了一陣涼風撲水面似的,簌簌的打著顫。
杜衡見有戲,忙加把勁道,“你若安安生生的讓應晨將這河燈放了,咱們便互不為難。否則,我就讓銀將你凍成冰凌,送你一片數九寒天,到時你在想歡脫、跳躍,不僅沒門連窗戶都沒有!”
忘川頓時如停滯了一般,若不細看,幾乎都察覺不到它在流淌。杜衡對這反應極為滿意,舒了口氣,朝愣住的應晨喊道,“成了,放燈吧!”
扯什麼修煉,狐假虎威才是他的拿手活,看吧,分分鐘傻嚇一隻小河靈!唉,可是,為啥他會莫名的覺得心酸呢!
應晨極為震驚的看著他,隨後反應過來,忙捧起最後一盞蓮燈,將它放到了河面上,瞧著那平緩的水流載著蓮燈一點點飄遠,心裡吊著的不安也終於放了下來。
直到那燈飄的只剩下一抹紅光,應晨才躬身拱手行禮道,“應晨不知公子竟是神族少尊,方才多有冒犯,還望少尊恕罪!”
杜衡忙扶住他的胳膊,沉聲道,“這是做什麼?杜衡還是神族少尊有那麼重要嗎?重要的是我,我答應了陪你去六界,為你的母后行祈福儀式,難道我是神族少尊這話就不算了嗎?”
應晨忙道,“應晨連母后是何人尚不知曉,如何能勞動少尊陪在下做這般無用功之事!”
杜衡面色一沉,放開手,看著他問道,“此話之意可是說,我這個朋友你也不願交?”
應晨急忙擺手道,“少尊誤會了,在下並非是這個意思!少尊性情開朗,為人正直和善,說話間又極為幽默風趣,若能與少尊為友,在下自是求之不得的。只是,在下非神非仙,區區一介魂魄之體,怕是會辱沒了少尊的身份!”
杜衡頗不認同的道,“你這話說的就沒道理了,魂魄怎麼了?誰除卻本源後不是一介魂識呢?什麼辱沒不辱沒的,六界之中,誰人不知我這神族少尊的身份是撿來的,不用在意那些虛名。我覺你心性不錯,與我甚是合的來,不管你是甚都願與你相交為友,你如何回覆?”
應晨直起身子,定定的凝視著杜衡,良晌後才道,“能以少尊為友,是在下的榮幸!”
杜衡道,“既是朋友,自然應互稱名字,我喚你應晨,你喚我杜衡。在下、少尊之類的客套話,是不是就該免了呢?”
應晨乾脆的道,“好,就依杜衡之言!”
杜衡重重吐了口氣,道,“這不就結了嘛,隨性些不好嘛,非要弄的那麼嚴肅。”看了眼忘川河面,蓮燈早已不見蹤影,說道,“冥界的儀式算是做完了,我們在看看其他各處的吧!”
應晨忙從袖袋裡拿出書籍,問道,“接下來我們去何處?”
杜衡抱著胳膊,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後道,“冥界北臨天界,南臨魔界,你先看看天族跟魔族的祈福儀式分別是什麼,然後我們在做決定。”
應晨點了點頭,道,“好,聽你的!”說著便開始翻找起來。
他無法用言語告訴杜衡,他現在有多高興,這是他歷劫歸來後,第一次有人正視他,不是從前的他,不是凡界的他,只是作為一介魂魄的他。
杜衡不像來訪冥界的那些仙君,更不似雲紋殿中的師長,先是對著他疑惑不解,後又將他上上下下的一番打量,在就是眼中露出不屑,或是惋惜的拍拍他的肩膀。
杜衡不曾用異樣的眼神看他,也並未覺得他一介魂魄坐在冥王府中有何不妥,而是將他與其他仙者一般看待,願意坐下來同他交談,願意聽他說自己的身世,並且會注意到他的心情,還熱心的幫他完成心願,最最重要的是,從未嫌棄他沒有本源之身。
就在應晨滿心歡喜的翻找著書籍時,一道光芒忽地亮起,隨後便是萬千淨蓮在忘川之上盛開的景象,他抬頭望向對岸,看著那道走上蓮橋的身影,喃喃道,“父王!”又將目光轉到杜衡身上,沮喪道,“我們今日怕是去不成了。”
杜衡撇了眼蓮橋,問道,“為何?”
應晨道,“若父王知曉我要出冥界,定會讓侍從跟隨,如此,我為母后祈福之事便瞞不住了!”
杜衡瞬間了悟,想了想說道,“不若,你先將祈福儀式所需的物品備好,下次妣修去天界述職時,我來冥界接你。”
應晨臉上的失望之色瞬間散盡,抬頭看他道,“一言為定,我在這裡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