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樹抖了抖枝葉道,“不,銀玉,別為我費心了,這麼多年陪著她已經成了習慣,如今她化作清風,我亦願追隨,留一口氣等你,便是為了將此事告知與你,現下此事已了,我也該隨她去了!”頓了頓又道,“我知你性情向來淡薄,但若有機緣,鳳璃,還請你照看一二,如此,我與她便能了無遺憾了!”
話落,便將靈息引至心脈處,自爆了經脈,隨著一聲悶響乍起,就見扶桑樹頃刻間便化作星星光點飄散於空中,與月牙嶺的清風融為一體。
銀玉愣愣的看著數丈長的扶桑樹,就這麼化作虛無,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若是從前,他還能問一句為什麼,現在卻是連一句為什麼都問不出來。
直到今日他才發現,就算尊貴如神族,當面對別人的選擇與生離死別之時,有的也只是無可奈何而已!
肖驍不知所以的看著扶桑樹消失,看著銀玉黯然神傷的蹲在原地,看著鳳璃沉默的對著飄散的扶桑樹三跪九叩,他雖不知這到底是怎麼了,卻同樣感受到了悲傷。
許久之後,銀玉才慢慢站起身來,單手負在身後,眼神冰冷的掃視了一圈,問道,“是誰,破了此處結界?”
鳳璃撐著受傷的身子,狠狠的掃了狐王一眼,朝銀玉重重一拜道,“回神君,狐族妖王塗山綬領兵侵犯我族領地,毀了扶桑神樹,破了月牙嶺的結界,開了萬妖幡,且大肆屠殺幡中生靈,還望神君為我族主持公道!”
銀玉聞言眼神唰的一下掃向狐王,寒聲問道,“不知狐王的血玉從何而來?”
塗山綬向來八面玲瓏,繞是如此,也被銀玉這跳脫的思維問的一愣!
說來,塗山綬這次也真的是栽到了萬妖幡的身上,傳聞,妖界萬妖幡得之可統領萬妖,另這世間妖族皆臣服!
為此,狐王綬才費了這老大的心思,來破這萬妖幡的結界,若他一早便知曉這幡只是一本活的史書,他又何必如此折騰,惹出這許多事端來。
不僅賠了夫人還損了兵,又被銀玉神君逮了個正著,如今面對這興師問罪的陣仗,一時之間他竟找不出合適的理由來為自己辯解。
塗山綬自得知銀玉神君要來後,便想了無數個辦法,他猜到了鳳璃會細數他的罪狀,他也想好了應對的說辭。
若神君問他為何要開萬妖幡,他便可答萬妖幡乃妖界之物,妖界子民皆有一睹妖幡風采的權利。
若問他為何領兵來犯,且打傷鳳璃,這就更屬妖界部族的內鬥了,神族尊神過問一二自是無妨,從中調停也屬常見,可若插手相幫,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斷定銀玉神君不會如此沒分寸。
若問他為何開啟妖幡,召喚出塗山臺桑,引出如此大亂,他也可回答說,因太過思念狐祖,並不知曉萬妖幡的厲害,這才惹下如此大亂。
至於扶桑神樹承了妖神鳳包犧神格的事,他就更不知情了,誰能想得到早已身殞的妖神,卻把神格獻祭給了一棵樹呢?
扶桑神樹以神格還原了萬妖幡,那就更與他無關了,他族突然遭到神樹的襲擊,自是要還手的,幾番抵擋不過,自然要從萬妖幡中召喚幫手了,他怎會知曉召喚出來的生靈不送回去妖幡就關不上!
他更不知道那妖幡通道關不上,就會一直有生靈從那處走出來,也無人告訴他那妖幡裡召喚出來的生靈不能殺呀!
又不是隻他們人蛇族損失慘重,他狐族塗山氏女嬌都莫名死於這場騷亂中,就連那時的女嬌之夫,虯龍妣修也是受了重傷後送回去的。
引起這場騷亂的源頭,總的來說還是要怪妖界法器被封從不公開之過,若妖界法器與其他幾界的法器一般,公開立於那處,都曉得它是作何用的,自然也就不會惹出這場騷亂了。
塗山綬蹲在那處為自己想了無數個開脫的理由,唯獨沒想到,銀玉神君一開口竟然不是追究這場騷亂,而是追究那塊血玉。
那血玉破開結界後就碎了,他基本已經把那血玉給排除在外了,沒想到銀玉神君還是知道了,還一開口就追究那塊玉,這就讓他不知如何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