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紫色的雲朵層層疊疊的連成一片,將方掛西南的日頭遮的嚴嚴實實的,不露半點光線,雲空之下群山環繞的連綿山巒中紫霧瀰漫,而這群山之中,紫霧之上,正矗立著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遠遠看去竟如鑲嵌在天邊一般。
雖說這宮殿遠看巍峨壯麗,近觀雕欄玉砌,但飛近了才發現,尋遍這宮殿附近的遠山近嶺懸崖峭壁,就是不見一抹綠,果然是魔息強大的魔宮啊,方圓數百里,竟是寸草不生!
雖說寸草不生,但也不妨礙住在魔宮中的王族炫富,藍田白玉鋪成的石階路,金絲楠木的殿柱,翡翠琉璃的碧瓦,漢白玉石的牆壁,兩株一人高的紅珊瑚樹擺在宮門殿柱兩側,帝王黑玉雕成的人像立於魔宮門前,放眼望去,這偌大的宮殿,每邁出一步彷彿都能聽到嘩啦啦的數錢聲!
一行人行至魔宮上空,瀍渝正欲降下雲頭喚魔衛前來相迎,卻被瀍洛伸手攔住了,就見他急切的眸子裡帶了些許的猶疑,看著瀍渝問道,“二哥可否先同我走一遭凌鏡殿?”
瀍渝聞言眉頭微微一皺,低聲訓斥道,“三弟不可無禮,神君與少尊在此,怎可怠慢?”
肖驍雖不知瀍洛為何做此模樣,但還是替他打著圓場道,“沒事沒事,先去哪兒都一樣,正好我與銀也可以藉機逛逛這金碧輝煌的魔宮。”
瀍渝聞言轉頭看向銀玉,見銀玉並未出言反對,這才慚愧的說了一句,“既如此,便讓神君與少尊見笑了。”
這話才剛落地,就見瀍洛聚起魔息催動雲團,將他們一眾帶到了凌鏡殿。
雖說這凌鏡殿是瀍洛幼時所居,成年後就搬了出去,但瞧這能照出人影來的地面,麻雀站上去都打滑的房簷,便知此殿定是一直有人精心打理著。
瀍洛在來的路上,急切的恨不能一步就邁到殿前,現在真到地方了,反倒不敢進了,就見他雙拳緊握,眉頭深蹙,須臾後,才抬手貼上了那扇鏤花窗扇的紅木門,輕輕推開,走了進去。
走進殿內,視線只掃了半圈,就瞧見了翠玉鏤空隔扇後,安靜盤坐在榻上的女子,瀍洛先是一怔,少頃後才邁步走了過去。
就見那女子烏黑的秀髮盤成流雲髻,臉色紅潤,雙眉彎彎,小小的鼻子微微向上翹起,一襲淺紫色的衣衫隨著手指彈跳的動作飄動著,除了那雙大而無神的雙眼之外,別處看上去基本與常人無異。
瀍洛走到榻前坐下,伸手撫上了妙煙兒的側臉,顫著聲輕喚了一句,“煙兒!”沒得到女子的回應,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又喚,“煙兒,煙兒我是瀍洛。”仍沒得到女子的回應,瀍洛改扣住女子的肩膀,輕晃了兩下繼續道,“煙兒你醒醒,你不是最討厭被關在房裡嗎?你快醒醒,我帶你出去好不好?”
肖驍看著這場面心裡莫名一陣難受,索性轉身走出了寢殿,聽著身後的腳步聲,知道是銀玉跟了過來,也沒回頭,只清了清嗓子問道,“這女子就是妙煙兒?她也是被迷了心智對嗎?”
銀玉站到他身邊輕應了一聲,“嗯。”
肖驍側頭看向他問道,“有辦法救嗎?”
銀玉對上他的眼睛,溫聲道,“神智被迷,需找到迷惑神智之物,或毀之,或喚之,方可!”
肖驍聽了點頭道,“明白了,意思就是必須找出禍根唄!”說完輕嘆了一聲道,“無皋山中折騰出那麼大的動靜,抓惡魔這事兒怕是要黃了!”
其實肖驍最震驚的,當屬妙煙兒這事兒,他是真沒想到妙煙兒能在魔宮裡,自瀍洛說他二哥剷除了妙煙兒的本家時,他就做好了白跑一趟,最後被瀍洛遷怒的心理準備。
畢竟本家勢力都被剷除了,能有此手腕的人,斷不會留下妙煙兒這個禍患,誰成想,妙煙兒不但沒死還身在魔宮,且與無皋山中的那群女子一般模樣,這就讓他摸不著頭腦了。
正在肖驍滿心疑惑之時,就聽瀍渝在身後嘆了一口氣道,“三弟乍見弟妹受難,心緒難平,恐一時之間難以恢復,不若本君先引神君與少尊去朝聖殿稍作歇息,神君意下如何?”
肖驍聞言看了眼院裡左右兩側的房間說道,“魔君不必麻煩了,我瞧瀍洛這地兒就不錯,住這兒就成了!”
他還有許多事兒要問瀍洛,魔宮這麼大,他又不會法術,可不想來回跑來跑去的受累。
“這,”瀍渝為難的朝銀玉看了一眼道,“神君與少尊身份尊貴,如何能這般草率!”
“此殿甚是閒逸,本君也覺的此處不錯,魔君便不必諸多計較了!”銀玉附和著說了一句。
雖瀍渝仍覺不妥,但銀玉神君都這麼說了,他也只得道,“既如此,本君這便喚宮娥前來此處隨侍神君!”說完便朝守在一邊的魔衛打了個手勢,魔衛領會上意,化作一團黑煙向殿外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