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門處李震追上了李治,這倒不是李震他們跑得有多快,而是古代的城門開關都不方便,李治在這裡耽誤了不少時間。
見李震再次追上,身後還帶了不少人馬。估計是從程處弼哪裡弄來的,他知道李震在瓦崗一系二代中的地位,這種情況一點兒都不意外,李治想笑卻笑不出來。
城門處的守將看到李震連忙熱情的打招呼:“世子爺,您也來了。”
李震看他眼熟一時想不起是誰,但是看到這員將領背上插著的雙戟,立即想起他是誰了。這個人叫薛禮,字仁貴。
他是一個窮苦人家,前幾天前來投軍,是虢國公張士貴的人收下的。當時見他衣衫破爛沒人把他當回事,李震看到他背上的一對方天畫戟和渾身壘起的肌肉,目光炯炯的眼神,不俗的談吐,直覺告訴他此人非同凡響。
張士貴雖然出身世家,他也是當年起兵反隋的一路悍將,和瓦崗眾將有過交情。共同投在李世民帳下之後又相互扶持,所以他們之間的情分非同一般。
當時李震就好心提醒:“張叔,這可是一員罕見的勇將。您要是帳下人多不如給我吧,我爹哪裡缺人。”
張士貴見是李震進言,當下嘿嘿一笑,立即提升薛禮為牙門將授散階禦侮校尉。古代軍中牙門將是主將的親衛將領,一般都是由最悍勇、最忠心的將領擔任。
他之所以會因為李震一句話就重用薛禮,是因為張士貴知道瓦崗一系有這麼一個奇怪的定律。凡是瓦崗將領,家中的長子都是和老爹一個模子立刻出來的。
尤其是英國公徐家,他家的長子李震算是青出於藍,武功比老子還強,心眼兒一點兒不比老子少,眼光高看人毒。他說薛禮是一員勇將,那他肯定是一員了不起的勇將,用了準沒錯。
薛禮沒想到這個比自己還小几歲的青年一句話就讓自己得到重用,心中有說不出的感激,這時見到李震連忙過來打招呼。
李震料想今天拜訪過了九兒的家,她很可能天一亮就會動身離開,現在又要連夜趕到山裡去。第一走夜路危險頗多;第二晚上行路沒有白天快,走山路會更慢。能不能趕在九兒離開之前趕到,他殊無把握。
心裡比較急,李震沒有多少心情與薛禮寒暄。微微一點頭,就過去了。薛禮熱臉貼了一個冷屁股,心裡多少有些不痛快。李震看在眼裡,心想:也只能等回來再賠罪了。
在宮裡,皇帝的御書房。李世民正與長孫無忌和李績商討征討高麗一事,這時有人來報說太子李治同英國公世子出了長安城的南門。
李世民聞報眉頭一皺,有些惱怒的看向李績。李績也是惱火:這個長子平時辦事很是妥帖,今天是怎麼搞的,惹出這麼大的亂子。
要知道古代城門是軍事防禦的重中之重,每天的開門關門都有嚴格的規定。這個規定連皇帝一般都不會輕易打破,今天太子在關門期間叫開城門這是犯了大忌的事情。
單單是太子叫開城門也就罷了,李震跟在後面,將來追究起來他就是明擺著的替罪羊,萬一皇帝發火李績也救不了他。
今天要是不給皇帝一個滿意的解釋怕是不行了。於是李績將李治酒後吐真言的事情說了出來,李績讓李震去落實一下是否屬實。
李世民用陰鷙的目光盯著李績問:“懋公,晉王妃生死事在皇家與你何干?你插手此事究竟意欲何為?”
李績面不改色,說道:“陛下,如今大唐看似軍力昌盛,實則隱患甚深。如今我軍能縱橫天下全賴藩兵,這些士兵皆來自於大漠部落而非我中華之兵。用之則必須依靠關隴、河東、河北士人,如今這些人正某圖攀附太子,其意不問可知。陛下已經犧牲了承乾、李泰,想擺脫關隴貴族,如過僅僅是擺脫關隴貴族,而任用河東、河北士人,陛下這又是何苦!”
李世民冷聲,道:“依你之見朕還是依靠爾等瓦崗餘燼才是正途嘍!”
李績昂然道:“正是如此。”
李世民怒喝道:“大膽!”
李績毫無懼色,起身離開錦墩,跪在李世民面前,說道:“陛下,瓦崗餘眾出身寒門,與世家相比身世飄浮沒有根基,若是刻意加以限制很難做大,這些都是豪門世家所不能及。陛下若要任用豪門世家,他們根基深厚用不了多少年,就會發展的根深葉茂難以撼動。”
長孫無忌這時在一旁說道:“陛下,臣覺得懋公之言有理。”
李世民轉向長孫無忌,問:“卿有何言?”
長孫無忌說道:“我們也確實擔心寒門崛起會加劇土地兼併之勢,是以臣一直是支援陛下壓制寒門軍功階層的。而今聽懋公所言,覺得我們還是沒有擺脫依賴世家的毛病。而臣仔細想來寒門之所以能夠迅速擴張最終成為新的門閥,這與那些豪門世家的拉攏縱容不無關係。若是能加以限制,或能成大事。”
李世民冷笑,道:“問題是誰來限制寒門,當初我們在商討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想到過,只是那些豪門世家只需透過聯姻就能將這些人輕易的拉攏過去。”
李績這時說道:“陛下,還有我們這些老臣,趁著我們還活著,還能約束那些手下。陛下,叔寶在世的時候令瓦崗眾將只許培養嫡長便是為的今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