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夜中的院子彷彿時空停滯了一樣,微風吹拂的樹梢逐漸歸於平靜,院子裡打坐調息的兩個人身上的法力波動也不再變化,彷彿從此刻開始這一方小院被從時間中摘了出去。
宗盛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渾身籠罩著金色神輝宛如神祗下凡。
“難得在這種地方見面,你就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麼?”方玉衝看著宗盛,那雙向來渾噩的眼神中醞釀著深重的寒意。
“即便失去了往日縱橫無敵的能力,卻依舊不會辱沒武之極境的名號麼?”宗盛金紅的瞳孔彷彿直接望穿了方玉衝的法力本質,他輕聲問“大師兄...是想殺了我麼?”
方玉衝沒有回答他,他直接用行動來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藍紫色的光芒突兀的從他身上爆發而出,像是呼應他的意志,整個小院的靈氣都開始劇烈顫抖,朝方玉衝彙集而去供他驅使。
方玉衝長嘯一聲向著靜立不動的宗盛一掌印出,沉重的靈力纏繞在指掌之間,帶著無匹的威力轟擊在金色的神輝之上,剎那間整個靜止空間都開始劇烈搖晃,狂暴的氣機幾欲掙脫空間的束縛逸散而出。
遺憾的是儘管這一擊聲勢浩大,可宗盛身前的神輝只是跳動了一下就沒了反應,根本沒有傷及宗盛一分一毫“大師兄,你應該知道這樣做沒有意義的。”
“沒有意義?”方玉衝眼底怒火簡直要破目而出,他又是一拳轟在了宗盛的護體神光上,打的光輝一陣閃爍“那麼多人捲進來落了個身死道消,家破人亡,你竟然說沒有意義?他媽的!你說的這是什麼狗屁話?事情失敗了你帶著天寶一跑把他們扔下了,還在這裡放這些臭不可聞的屁話!你還是個人麼?”
痛罵了幾句之後他撒開宗盛失魂落魄的癱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那個時候我就不該救你,就該直接讓李長風宰了你的。”
“不用這麼追悔莫及的,我已經死了。”宗盛的語氣依舊溫和,就好像他說的話是十分平淡的事一樣。
“以天寶之力,即便跨越時空本體與分身之間仍然能夠有隱晦的聯絡,透過這種聯絡我已經感知到了本體道法的消亡。”宗盛平靜的敘述“現在,就連這一具幻影都不知道還能維持幾時,我隱約感覺的到消亡之日不遠了。”
方玉衝斜過眼看他了一會兒,最終也沒說什麼好話“死的好,我明天就去買些爆竹慶祝一下。”
“大師兄...”
“你大師兄已經死了,我是方玉衝,是亂戰時代的方玉衝。”方玉衝冷漠道,他這話像是在對宗盛的回應,又像是在告誡自己的內心,他搖搖晃晃的起身往外走。
“大師兄不想回去麼?”宗盛問。
“回去?”方玉衝像是聽到了極好笑的事情,他回過頭指著四周情緒激動道“你知道這是哪兒麼?這特麼不是異國他鄉!這是另一個時空!你以為你是誰?來到了這個地方還想著回去?”
“以天寶之力未嘗不能一試,既然可以讓我來到這裡,那麼肯定也能讓我們回去。”
“時空不是這樣執行的。”方玉衝像看弱智一樣看著他“它並不是一條線一樣貫穿古今,從誕生起,便有無數的可能性延伸出無限的變化,就是時空的縮影,不要說我們了,就是天帝也無法直接影響時空。”
“這我知道,但是......”
“別再廢話了,我懶得聽,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反正我已經不是你的大師兄了。”方玉衝揚手打斷了他說的話。“某與妻兒古今兩隔,同結義兄弟恩斷義絕,這些都是託你之福,不管怎麼樣人死債消,既然我已經死過一次,你也只剩下幻影,那麼前塵舊事不提也罷,你要是還稀罕這具道身,那就少讓這小子在我面前亂晃。”
說罷也不等宗盛回話徑直進了居室,這出靜止的空間僅留下了宗盛一個會動的人,他看著方玉衝離去的方向眼神迷離,似乎在緬懷曾經的經歷。
少頃靜夜的風再度拂過小院,空間的靜止也回覆了正常,院子裡已經沒有了宗盛的蹤影,盤膝煉化酒力的兩人相繼醒來,皆是精神大增的模樣。
“你剛才有沒有感覺到有點不對勁?”趙幽燕仔細感知周圍的情況,剛才的騷動所留下的痕跡還未完全散去。
“靈氣相當的紊亂,方玉衝那傢伙的氣息殘留,跟什麼人動手了麼?”高程看了看完好無損的院子“東西沒有被破壞,只是試探而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