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手中的刀再度橫著一劃,徹底的將她可憐的兒子的腹部剖了開來,血腥的場面就這麼暴露在眾人眼前,彷彿一下子撕開了眾人的封印一般。
圍觀的人瞬間爆出了一股巨大的聲音,無數尖叫從人們口中流出,交織在空中匯聚成了一把鋒利無比的刀,直直的插進了婦人的心臟。
那婦人猛地咳嗽了一聲,右手輕輕的從她兒子腹部抽出了刀,丟在了一旁,此時她的兒子已經因為劇痛和失血過多暈了過去,即使刀子從身體中拔了出來,也不能再使他睜開眼睛了。
婦人左手輕輕的扶著孩子的後腦,將孩子的身體緩緩放平,右手從孩子腹部的傷口慢慢的伸了進去,此時婦人已經不會扭頭閉眼了,她眼神充滿了仇恨的光芒,緩慢而又堅定的掏出了一把東西,扔在了地面上。
圍觀眾人中還有能保持清醒的,捂著嘴探頭看向了地上的那攤東西,雖然被鮮血包裹著,但是眼神好的人還是能看到,這些東西是田螺!
婦人癱軟在地,又艱難的撐起身體,指了指地上的田螺,沙啞道:“你看到了嗎,我兒沒有偷吃鍾老爺的鵝啊!他吃的是田螺啊!”
此時婦人身前的那家丁已經完全被嚇呆了,口中喃喃道:“瘋婆子,瘋婆子!”
口中聲音突然變高,翻來覆去仍是那句瘋婆子,扭頭撥開人群,逃了。
那婦人看著家丁遠去的背影,渾濁的眼球中出現了大片的血色,也是猛然提高了音量,“他沒有偷吃啊!!他沒有!!”
聲音沙啞而悲愴,一直對著家丁遠去的背影怒吼著,直到視野中再也看不到家丁的背影后,整個人如同被猛然切斷電源的音箱,怒吼聲戛然而止。
但是嘴巴還是在不停的張合著,透過口型可以看到,她說的還是那句“他沒有偷吃。”
婦人一直無聲的嘶吼著,直到人群中傳來了一聲嘆息,“散了吧。”
圍觀的人群瞬間一鬨而散,騰開了一片空曠的空間,只餘下那個孩子的屍體和他那絕望的母親。
“咚!”
婦人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重重的倒在了地上,但是從她的嘴巴可以看到,她仍舊沒有停下那無聲的嘶吼。
觀看了全部過程的胡斐沒有離開,他只覺得自己渾身冰冷,如同掉進了冰窟一般,同時他感覺到自己呼吸十分的困難,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的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喘不過氣來。
那個婦人慢慢的將手伸向了一旁的殺豬刀,倒持著朝向自己的肚子,比劃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哪個位置更適合下刀。
眼淚從婦人的眼眶中滑落,在婦人粗糙的臉龐上留下了兩道淚痕,婦人高高的舉起了手中的刀...
胡斐艱難的挪了挪身子,扭頭不再看向那個瘋掉的母親。
剛剛事情發生的太快了,比他手中的刀還要快,快到讓他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一切悲劇便已經結束,胡斐嚥下了一口唾沫,潤了潤自己的喉嚨,轉身離開了這裡。
他要去打聽這件事的原委,那個婦人和那個孩子,身上必定有莫大的冤屈!他要為她們母子倆報仇!
沒有哪一件事情能比讓一個母親活活剖開自己孩子的肚子更折磨人了,與其救下那個母親,讓她一直活在痛苦和悲哀中,還不如就這麼的讓她和她兒子一同歸去更好。
胡斐轉身離去,在原地留下了一顆滾燙的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