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年猜得沒錯,承溪路上的攤主並不甘心自己的生意就這樣被三大商場聯起手來一巴掌拍碎,他們打算最後一搏。
當然,他們也沒有什麼更高明的手段,只是互相商量了一番之後,開始同時降價,降到比恆都百貨他們還要低的程度。
蘇年想想就知道,這群人估計是晚上一邊算百遍賬,心裡一邊滴血。
而這個時候,蘇年卻沒有在地攤上。
他把承溪路的生意都交給了肚子去照顧,這些天的合作以來,肚子已經對他死心塌地了,不會出什麼問題。
放下了生意之後,蘇年打了一輛車,來到了瀾城獨一處高層小區。
養父養母昨天打電話,要他今天回家看看。
蘇年特別奇怪,養父母自從看出自己對這個家並沒有什麼歸屬感之後,態度一直也比較冷淡,上大學之後就再也沒有主動叫他回家過了。
今天的太陽是從哪邊升起來了?
對於養父母的召喚,蘇年也沒有抗拒,感情淡是感情淡,可是好歹也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也把他養這麼大了。
下車進了小區,小區門口的保安也認識他,問都沒問直接放行。
輕車熟路來到了自家的門前,蘇年掏出鑰匙,想了想,還是敲了敲門。
養母開啟門,見蘇年到了,便說:“來了?快進來,這大熱天的。”
客廳裡面空調是涼爽如春,不過蘇年身上穿著魅力坎肩,對外界溫度感受並不明顯。
讓蘇年驚奇的還是養父蘇榮哲居然沒加班正坐在沙發上,拿著一個本子記著什麼,手邊還放著那臺老舊的膝上型電腦。
見到蘇年進門,蘇榮哲看了他一眼,見到他身上的坎肩之後,輕輕哼了一聲,摘下眼鏡來。
“坐下!”
蘇年在沙發上坐下,養母遞給他一杯水:“先喝口水吧!老蘇,跟孩子有什麼話好好說。”
哦,原來是這樣。
蘇年看了看蘇榮哲,又看了看手裡的這杯水,知道了。
蘇榮哲呵呵冷聲:“好好說?你讓我怎麼跟他好好說!你給了他二十萬讓他出去做生意,結果呢?他可好了,去擺攤?”
蘇年心裡苦笑了一下,他本來是打算賺夠了二十萬還給家裡,然後再跟他們說這件事兒的,到時候也好有個交代。
結果沒想到蘇榮哲居然提前知道了。
“你知道我這輩子最討厭擺地攤的!結果我兒子出去幹了這一行,你讓我的臉往哪擱!地攤,地攤!但凡你有一點上進心,至於混到這種程度嗎?你上學這幾年都上到狗身上去了?”
“老蘇!”養母連忙拉住了蘇榮哲,給蘇年使了個眼色,軟言說道:“二十萬確實也不多,開個店也確實很勉強,地攤……地攤其實也不錯嘛!你看現在不是鼓勵……”
“鼓勵!”蘇榮哲一瞪眼:“別人能去擺地攤,我蘇榮哲的兒子不行!你也不看看,地攤上那些個人都是什麼貨色!你去跟他們混在一塊兒?”
蘇年也是無可奈何,他不告訴家裡,其實就是怕這一點。
蘇榮哲雖然當年晉升的時候是依靠收養自己耍了點小手段,不過在官場上,想要坐上那個位置,總要付出一些東西,或者是自己,或者是家人。
蘇年理解他,也知道他雖然官僚氣息濃重,動不動就喜歡給自己上綱上線,但是工作上其實算是個好官。
也正因為是個好官,蘇榮哲一直對擺地攤這種行當意見很大。
原因無他,就是因為擺地攤的不上稅……
在蘇榮哲這個稅務局副局長看來,個人收入納稅是國家的根本之一,有人收入多,那就得交稅,用勞動成果貢獻國家建設。
所以對於擺地攤啊、私下交易貴重品啊、透過走公司帳減稅這種行為,老蘇一直是深惡痛疾,覺得是絲毫沒有責任心的表現。
但是政策上允許,他也沒有辦法,所以只能是約束自己身邊的人。
結果萬萬沒想到,自己養到大的兒子蘇年,居然學了人家去擺地攤,而且現在還混得風生水起的?
蘇榮哲冷聲道:“今天你就去給我散了你那個地攤!你嚴叔最近給你的打聽了個工作,你去考個試,過了就去上班!儘快!”
蘇年聽著蘇榮哲命令的語氣,心裡面雖然並不反感,但是終究是有些落寞。
蘇年搖頭說:“我不會散了我那個地攤,我也不會託您的關係去上班。”
“你說什麼!”蘇榮哲勃然大怒,伸手一拍桌子:“你大學畢業了,長本事了是吧?能自己賺錢了是吧?腰桿子硬了?我告訴你,只要我蘇榮哲在一天,你就別想出去再幹那個破事兒!”